“嗯,說唐家的三小姐,比孟家的閨女還清貴高冷,不染人間煙火。”
唐初沒說話,喝著咖啡。
“不過,我替你回懟她們了。亂嚼舌根,搬弄是非。”
唐初大笑,跟王敏之碰了杯。
“敏之哥哥,日後在遇見這事,不必放在心上。這次不去,日後更不會去。”
兩人一起聊到黃昏,王敏之才告辭離開。
那封信寄走之後,唐初經常會去報刊亭,查看有無隋唐的回信。
每每失落而歸,自是惆悵滿懷。可想到他是軍人,職責所在,又會選擇原諒。
民族大義自是高過兒女情長,更何況他們現在,什麼也不是。
只是南京城上空飛機滑翔掠過,她都會想起雲城的那個人,在做什麼?
低空飛翔時,能否在天上看到,渺小的她?
衣食住行,飛行訓練,可還順心?
雲城遠在千里之外, 唯一的寄託就是在這城裡同樣型號的戰機。
她自嘲,不該這般兒女情長。她是唐家三小姐,是雲城雲水街的唐三公子。有自己的傲骨和原則,怎麼會這般不灑脫。
那就還如往常一樣過日子吧,去學校,去工廠,去街上。
去看民間疾苦,竭盡所能的幫忙。
花影重重,百態人間。
百樂門歌舞昇平,紅房子仍舊客滿。自小條件優渥的她,很難感同身受勞大哥他們的疾苦。她一邊譴責這命運不公,一邊又享受著常人不曾享受的安逸。
她只需輕輕抬手,勞大哥一家足以在這南京城舒坦的生活。
可是,成千上萬的勞大哥,她就無能為力。
戲臺唱戲,影院觀影,精舞門跳舞,百樂門聽歌。
一切都是這樣,正常運轉著。這世間不會因為多一人少一人,發生太大的變化。
只是,日本的野心已昭然若揭,華北獨立失敗,也沒有讓他們後退半步。
這是,國仇家恨。
唐初憑藉唐家,又藉助了王敏之,添置了一大批先進的武器彈藥。
她想,匡扶正義的前提是學會自保。
現留在唐公館的人,梁伯一早都讓他們學會了打槍,更多的還是能在戰亂時保護自身。
唐紹元不在,家裡規矩沒有那麼多。唐初向來在這些小事上懶散,計較不多。不出亂子,就已足夠。
前幾日阿香回鄉下探親,她還讓梁伯多給些銀元,又給她翻找出來幾件不穿的衣服。拿回家改改,也還能穿。吃穿用度,都照應不少。
所以,唐公館的就是不透風的鐵板一塊。
等待的日子,無趣過的也快。
半年時光匆匆消逝,唐家依然平靜。
盛夏的南京城,梧桐樹密密麻麻鬱鬱蔥蔥地抵抗著烈陽的灼燒。
唐三小姐現如今收了性子,不愛去熱鬧繁華的地段湊熱鬧。同學親朋約她外出,都被她婉拒。只說在家修身養性,鑽研茶道。
靈清觀的山泉水,倒是沒少浪費,泡茶的功夫愈發精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