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飛在雲城休整兩日，又被調去青雲浦空軍基地。
這個地方本是抗戰前修建的一個機場，規模很大，還附有飛機修理廠。只可惜，遭遇日本人的轟炸，破壞殆盡。
直到前幾日，蘇聯志願隊在此駐紮，這裡在冷清的冬日又鮮活起來。
一架架戰鬥機、驅逐機停在機坪。
這裡有蘇聯志願隊和被調來的各地的有些飛行員。這些人，經驗豐富，多次參加空戰。
凌飛他們有幾項任務，根據對日作戰的經驗答疑解惑，帶飛熟悉地形地物，擔任蘇聯隊長的僚機。
當然這幾項任務裡，最重要的還是帶飛熟悉地形地物。每日都是如此，數次飛行，每次都是兩個小時。這樣的訓練，反反覆覆。
飛行訓練時，凌飛專注認真，夜裡靜下來，又會想起那個清冷的人。
他的腦子裡有兩個畫面重疊，初見的米線鋪子，告別前唐家門口的燈光下。
這兩個畫面在腦海裡揮之不去，每次想起心口都如暖陽一般。瘦弱、孤傲、清冷如她，竟能讓凌飛在這冷冬裡如沐春風。
他倆的合照，他一直貼身帶著。這次見面，發覺她比兩年前，更加堅定。他虛長几歲，自愧不如她看得開。
沒法寫信，也不容許自己寫信。
他只能更加努力的飛行訓練，熟悉地形，不至於在航線中迷失自己。
她給的紅繩還帶著，被隊友發現，還引來一陣調侃。
訓練暫時告一段落，大家坐在一起吃飯聊天。甚至連蘇聯來的隊長，都在問他。
“凌，這是你的娜塔莎給你的嗎?”
娜塔莎？具有神秘色彩的女子。
凌飛笑了笑，點頭確認。“是的。”
“她現在在哪兒?”
"在雲城。"
都是二十幾歲年紀相仿的人，一如雲城航校那群可愛的人。
在眾人的起鬨聲中，他從裡衣口袋裡拿出了那張照片，他看了多次的照片。只是他倆那時候還不是很親密，照片裡生疏感很明顯，甚至還能看見唐初被拉過時的慌亂。
照片被傳了好久，才又回到他的手裡。
廣東來的羅英，大學畢業後考入了筧橋中央航校，畢業後參加過多次空戰，相比凌飛，經驗豐富。他跟凌飛投緣，訓練時又經常在一起，兩人關係不錯。
談話會後，他走到凌飛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凌飛，看得出來是個好姑娘。”
“是個好姑娘，說出來你可能都不信，我跟她也只見了四次面，寫過一封信。”
羅英很吃驚，這實在出乎意料。
“她是南京人，我從國外回來直接被派到南京，每次落地後我都在想，她還安全嗎？”
兩人互相燃了支菸，羅英沒說話，看著外面冷風呼嘯的冬夜。
“在雲城聽到她的消息，我竊喜慶幸。按耐不住見了她一面，沒想到她比我還樂觀。對了，兩年前她給我寫信，附帶著你們航校的校歌。”
“是嗎？”煙霧繚繞，清排憂思。
“她說戰爭帶來的苦難，都得忍受，都需要分擔一些，能做多少，就做多少，不變初心，堅守自己。不要悲觀更不要灰心，這仗總不至一直打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