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資取用登記好,這裡條件不如橙園,辛苦了。”
孔金茂只搖搖頭,沒再說什麼。
“那邊修繕可能需兩個月,這兩個月就先將就下,讓華醫生準備些防疫的藥水,角角落落都要噴灑到位。一定要交代大家,多注意衛生。”
“對了,大人們苦一些無所謂,孩子們一定要盡力吃的好些。”
孔金茂一一記下,唐初能想到也就這些。
從房間出來,正好天空有飛機呼嘯而過,自中央航校搬到雲城,雲城上方經常能聽到看到這些。
她想著大哥說的那些話,一時難以消化。
她從後門離開,去了雲城小春。
見到勞大哥,交代囑咐了一些事,就回了雲水街。
回去的路上,唐初一字未言。想來下午唐華的話,她聽進去了。
有些事,連青禾都不知道。
夜間,她不止一次被噩夢驚醒。夢裡,凌飛駕著飛機,那個得意張揚的英勇男兒,在她的夢裡,那麼清晰。清晰到在敵機的炮火轟炸裡,化成一團烈焰濃煙。唐初只能看著他,直勾勾地朝著她向下墜落,強大的衝擊力讓她不能上前,只能眼看著那團火燃燒殆盡。
她看的見,看到清晰分明,就是無法上前。那個被火光吞噬的人,再也不見。
多少次被驚醒,額間、身上全是冷汗。
那個笑容,就在眼前,慢慢消失。那個身姿堅挺的人,最終與墜機的地面,混在一起,變成焦土。
如果不是生在亂世,他們就是燕京大學和中央大學的優秀學生,北平到南京。如果不是在這艱苦磨難的煉獄,他們之間最大的阻隔就是北平到南京的距離。
哪有這般艱難呢?
回到雲水街,她推掉晚飯。徑直回到小院,她毫無食慾,也不覺得餓。吃不下, 什麼也吃不下。
青禾準備好沐浴的水,她滑下去,在水裡潛了許久。水底的她,睜著眼睛,渾身發白,髮絲在水裡飛揚。氣泡不斷冒出,青禾這次沒有打擾她。
良久之後,她從浴桶裡站起來,青禾給她拿了帕子擦乾。
青禾走後,她拉開抽屜,那裡放著幾封從未寄出的信。每封信,字數都不多,短短几行。只是結尾處,都是,盼君安好。
凌飛,你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