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盛源也在慢慢接受這些現實,情緒一日比一日好轉。
只是,好不容易調整過來的情緒,被一則新聞打回原處。
報紙頭版,赫然幾個大字。
平津失守。
距離七七事變,不到一個月。
悲哉!哀痛!
書店裡的李盛源傷慟不已,他知道一場血戰在所難免,卻未想到會如此之快。
當局也沒想到,敵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集結了幾萬兵力,藉著和談的由頭分散當局的注意力。自七七事變到天津失守,不足一月。
又會有多少年輕的生命在這段歷史寥寥幾筆闡述的戰爭裡,隨著滾滾的河流,湮沒無存。
新聞每天都在報道,報童在街頭奔走疾呼。
每日的報紙,唐初都看了,她時刻在關注著時局。只是這戰火還沒灼燒到這偏安一隅的西南雲城,她的日子倒還安逸。
她安逸,父兄們忙的不可開交。每次電話打到橙園,父兄都不在。
她去橙園幾次,父兄都是偶爾回家,略坐坐就又走了。
唐思遠還跟她說他的父親唐縉,好長時間沒有過問他的學習和功課了。
唐初捏捏他的臉,不管你還不好。
“大嫂,辛苦你了。”
“我們在家哪裡辛苦,父親和唐縉他們才最辛苦。”大嫂催促唐思遠上樓睡覺,看著那小身影在二樓消失,才回頭跟唐初說了會兒話。
“阿初,你大哥說,這仗不好打。”大嫂孟嶼嘉與她不同,她是溫文爾雅的大家閨秀,不像唐初,自小舞刀弄槍的。
“大嫂別擔心,咱們就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雲宛央來了雲水街一次,給她送了些牛乳和美食。參觀了她的小院,覺得簡單別緻。唐初看的出來,她是真的羨慕自己獨居的生活。
這個未過門的嫂嫂對她不錯,除了親自登門,也經常差人送這送那。衣物,飾品,吃食,新穎稀奇的全都給她。
兩人聊天時說起二哥,雲宛央帶著未過門女子的嬌羞,稱自己也好幾日沒見過唐宋,問他總是在忙。
唐初與她雖說一見如故,但兩人的外表性格還是略有不同。唐初清冷孤傲,雲宛央愛笑愛鬧。
雲宛央說,她對唐宋一見鍾情。這也在唐初的意料之中,她的二哥,紳士有趣,自有風骨。
如果說唐家大哥文質彬彬,嚴肅深沉,那唐宋就是俊逸瀟灑,不拘小節。
唐家的家風是獨立自由,他們三個也是在這樣縱容的環境下長大。以至於外表清冷的唐初,在這幾年做了些長輩們看起來荒唐的事。
唐紹元唯一的要求就是不碰政治,只是這點要求也並未三令五申的強調。
在南京時,曾在祖母膝前聽她講起過往趣事。有些記憶她已經模糊,只能聽長輩們斷斷續續地提起。尤其是她剛出生時,唐紹元不在南京。唐縉才八歲,作為長子,在醫院時也是有模有樣有擔當。
南京的梧桐樹已看不見,只能在小橋流水邊看碎花爛漫,天高雲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