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初立刻就來了精神,帶著青禾出門了。
也沒叫車,主僕二人攔了一輛黃包車,直奔洋裝行。
店裡確實上了一些時興的款式,她之前預定的一條七分袖斜襟釘珠及膝的旗袍,淡藍色。閒來無事,又在店裡逛了逛。
青禾跟在她身後,看著她從這間到那間,看來看去。唐初還進了古玩行,又看了半天才走出。
誰知剛出了店門,就碰見老相識。
從小的玩伴,王敏之。王家從政,王家二叔是南京警察署署長。兩家也算是世交。
王敏之比唐初大兩歲,關係匪淺。只是如今王家勢大,唐紹元有意疏遠些。
“阿初?今日沒去學校?”
“敏之哥哥糊塗了吧,今日週末,學校無課。”青禾在一旁也被逗笑了。
“哎,真糊塗了。”
“敏之哥哥在這是?”
“陪母親大人逛街,正想找機會溜呢。”
兩人站在大街上,聊了半晌。又問及唐家祖母的病,唐初面露難色。
“敏之哥哥可否幫我一忙?”
“咱們就不用如此客套了,直說。”
“我想去郊外的靈清觀,替祖母祈福。世道混亂,這幾日出城的車輛又查的緊,父親更不允我出城。敏之哥哥帶我去吧,有用無用的,盡心就好。”
王敏之自然義不容辭,應下了。
青禾又回到胡家洋裝行,讓胡老闆把衣服直接送到唐家。
午飯前是趕不回了,王敏之和唐初去附近的鋪子裡買了些吃食。也沒讓司機跟著,只有他們三人出發去了郊外。
北城門口盤纏的嚴,過往行人和車輛一一盤問清查。
唐初看著陣仗,詢問起一旁的王敏之。
“敏之哥哥,這是在查什麼?”
“我聽叔叔說,破獲了一條共產黨的地下線路,只可惜,沒抓到一號人物的聯絡員。”
“那這滿大街的告示,就是在找這個,聯絡員?”
王敏之點點頭,看她眉間帶著緊張和擔憂,以為她是在害怕。
“阿初不怕,我的車,他們不敢查。”
“我不怕,就是擔心祖母的病。只盼著今天能順利祈福。”
王敏之的車子果然沒有被盤查,一路暢行無阻的來到靈清觀。
靈清觀在半山腰,蜿蜒向上的臺階一眼都看不到頭。唐初穿著高跟鞋,自是不便。
“青禾,咱倆換吧,你就不必陪我受累了,有敏之哥哥在,想來也無大礙。”
青禾順從的點頭,跟唐初換了鞋子。看著二人一起,踩著灰灰綠綠的石階,一路向上。
青禾站在車旁,直到二人再也不見。
她把車停到鬱鬱蔥蔥的路旁,車頭朝外,不影響視線,也不影響正常的通行。
小路清幽,不斷有香客自山上走來。或滿臉愁容,或容光煥發。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山林中幽靜,人也不多。正午的陽光也穿不透這鬱鬱蔥蔥的樹林,青禾在車上百無聊賴,看看遠方,看看石階。
之前帶來的糕點,唐初她倆拿走一盒,剩下的在車上。青禾有些餓,打開自顧自的吃著。
又等了許久,還打了盹兒,終於看見穿著月白色旗袍的唐初。看著小姐臉上的笑意,想來是求到了上上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