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樣耐心哄著他,他緊張嚴峻的神情終於稍緩些。“哪能讓你在我面前替我受罰,該罰我的,我認。”
這衚衕裡,青磚木門,家家都是四方的院落。規整統一,唐初說自己在夢裡見過。
路邊時不時有小孩兒在放鞭炮,很熱鬧。
回家的路再漫長,也很快就到了。車子停在一條較寬的衚衕裡,停穩後,唐初下車,看著門頭。
顧府。
顧家,北平的顧家。
行李放好後,那人開著車就走了,青禾給他一個紅包。
“我家小姐的一點心意,新年快樂。”
從他們下車,門房的人就一直盯著他們看,然後就有人朝著院子裡跑去。
“三少爺回來了,老爺夫人三少爺回來了。”
門口留下的人激動著看著他,說不出話。凌飛上前,“雨寬,我回來了。”
這人叫雨寬,和凌飛同齡,一起長大。看著他回來,眼眶溼潤。唐初看他是個木訥的老實人,用袖子擦擦眼淚,走下臺階拿起他們的行李箱,“快進去吧快進去。”
他們剛走進院裡,在隱壁牆前,看著一位比唐紹元還年長的老人,站在那裡。身邊站著一位慈愛的夫人,跟唐母不同,看起來更慈愛更柔和。
再往身後,就是不同年齡的年輕人,烏泱泱站了一片。
凌飛撲通一聲跪下,唐初緊隨其後,與他並肩,跪在一起。
“父親,母親,不孝兒回來了。”
叩首。
這個頭,磕下去,就沒抬起來。
唐初的手擱在冰涼的地面上,剛下過雪,地面很冷很涼。
很快,凌飛的母親就走過來扶起他們,也有嚶嚶不斷的哭聲,和這幾年未有隻言片語的埋怨。
“好孩子,快起來,地上涼。讓他先跪著。”
唐初起身抬頭,又看了一眼跪著的凌飛。“別管他,快起來。”
唐初起身,對著她笑了笑。又看著前方的顧伯伯,施了禮。
看起來和唐縉差不多年紀的人,走到凌飛身邊,“起來吧,回屋說。”
凌飛在等,等自己的父親開口讓他進家門。“還不聽你大哥的,起來吧。”
說完,轉身就向院子裡走去。
凌飛被他大哥攙扶起來,唐初一直在顧母身邊,青禾手裡的行李箱被人接了過去。
在正廳,高堂在上,手足在側。
凌飛攜手唐初,又跪了下去。
“父親,母親,兒子不孝。一走這些年,讓您二老擔憂了。這是唐初,您的兒媳婦。”
唐初叩首,起身。
笑著,“顧伯伯,我是唐初,金陵唐家的三女兒唐初,家父唐紹元,祖籍西南雲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