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嫁人啦?”
這一天到晚,怎麼都來戲弄她呀。
“是,大哥可還滿意?”
在場的人笑聲爽朗,顯得小院更加溫情。
她這方院子,唐宋走後,還真沒有這樣熱鬧過。
興奮太久,她晚上仍舊失眠。凌飛屋裡的燈已經熄滅,怕是睡著了。
她有些無聊,取出藏在床底的陳年烈酒,對著月亮,獨酌幾杯。
她貪多,眼神恍惚,世界開始重影。
然後,她起身,打了一套拳。此刻的她憨態盡顯,面色緋紅,眼神迷離。
凌飛被院裡細微的動靜吵醒,打開門,就看她在打拳。
刻在骨子裡的動作,行雲流水,只是缺了力道。隨後,她又在石桌上,想象著自己在南京的公館,彈奏一曲。
還真如她所言,不同於以往任何一面。
聞到酒香,知她醉的厲害。凌飛拄著拐,一瘸一拐地走到她面前。還沒開口就看她嗖地站起。
雙手使勁揉搓他的臉,他一隻腳不受力,只能趁機靠在涼亭的石柱上。
“吵醒你啦?真抱歉,我睡不著,偷喝了一點點。噓,一定要替我保密。青禾會罵我的,我還打不過她。”最後一句話甚至還帶著哭腔,凌飛無語,她這是喝了多少。
“阿初,你喝了多少?”
凌飛聞出陳年老酒的烈性。
“凌飛?你怎麼在這?啊,應該是我又做夢了。”
她用手指點點他的臉,“咦,怎麼跟之前的夢裡不太一樣。”
凌飛看她如此,忍俊不禁,覺得好笑。
“你不要對我笑,不要對我笑。”
凌飛被她弄得,摸不清頭腦。
“你一對我笑,下一秒就會墜機。我不要你笑,不要你墜機。凌飛,凌飛。”
此刻,唐初全身的重量都在他身上,骨折的腿有些疼,這點痛感,比起她剛才說的話,不佔分毫。
他一隻手撐著拐,一隻手用盡力氣,半抱半拽,把她送到臥室的床上。
剛把她放下,她又要掙扎著起身。凌飛無奈,只能強制按著她,坐在床沿邊抱著她。
“凌飛沒事,也不會墜機。他沒笑。”
“沒笑就好。凌飛,我好難受。為什麼遇難的不是我,而是大哥一家。我沒有照顧好媽媽,還把二哥送出去,沒見到最後一面。為什麼大家都不怪我,怪我就好了。”
凌飛一邊喚她的名字,一邊安撫著她。
“阿初,你沒錯。沒人怪你。”
“凌飛,我好想我爸媽啊。我每晚都看月亮,每晚都看。至少,月亮都是一樣的。”
慢慢地,她折騰累了,酒意上頭,睡著了。
看她不再掙扎,凌飛把她放好。準備起身回屋,被她拉過一隻胳膊抱著,嘴裡囈語不斷,“別走,別走。”
凌飛只好作罷,一陣微風,吹關了房門。
他給自己尋了一個舒服的姿勢靠著,看她睡的香甜。
她的心裡裝著太多,思慮太多,最終還是成了負累。
揹著這麼重的枷鎖,阿初,你真的開心嗎?
在你的夢裡,我頻頻出現嗎?
阿初,我該怎麼辦才好?
替她擦去額頭的汗珠,把她敞開的衣領整理好。就這麼靜坐著,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