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費盡心思,唯恐自己漏掉些細節。
唐公館的人安排好,接下來就是自己的朋友。勞大哥一家三口,選擇跟唐初一起走。
華醫生有職責在身,選擇留下。
臨行前,她去了自己常去的店鋪,在南京的大街小巷穿梭著。她真的不喜告別,又不得不告別。
把這一切鐫刻在自己腦海裡,永恆地刻錄在黑白底片上。
很多年之後,唐初都記得她離開南京那天的場景。唐公館門口的那條路上,梧桐花開的極好。火車鳴笛,緩緩駛離車站的那一刻,她落淚了。
南京站在身後,越來越遠。
火車上,她看著剛買的外文書籍,翻開的那一頁,久久未動。
青禾給她沏了杯茶,讓她先睡一會兒,這一路得好幾日坐著。
閒來無事,唐初也只能看書打發時間。勞大哥一家在另一個包房,緊挨著。
火車上餐食難吃,她早有預料,提前備了些吃食。每次進站,梁伯都會差人再去買些。
火車上吵鬧紛亂,她這節車廂倒安靜。唐家的護院就在門口守著,六個小時換一班。
無聊至極,她還跟著兩個小丫頭學了刺繡。只是成品實在不佳,繡的不成樣子。她較真,還是一針一線的繡完整,還在右下方繡了一個初字。
這倒是打發時間的好法子,幾日路程,她成功地有了一件成品。
緩緩放慢速度的火車,進站了。四周都是陌生的語言,嘈雜紛亂。先把隨身帶著的行李送下車,沒有那麼擁擠的時候,她才慢慢地從車廂走出。
她逆著光走出,看見站臺上站著的唐宋,高興地說不出話。
青禾在她身後,唐宋跑到車前,扶著她下了車。
兄妹二人靜靜地擁抱著彼此,周圍的一切都彷彿靜止了。什麼也聽不見,看不到。
“阿初,好像變高了。”
“二哥,我都多大了,你別揶揄我了。”
“阿初,也變漂亮了。二哥想好好聽聽這兩年,你獨自在南京的生活。恐怕梁伯這兩年沒少勞神費心吧?”
梁伯就跟在後面,只笑笑不言語。“阿初可聽話了,是吧,梁伯?”
兩人在前面走著,親密無間。
浩浩蕩蕩的隊伍,從車站回了雲水街。
重回老宅,父母、大哥一家都在老宅等著,一家人終於團聚。
唐三小姐回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