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承邦和唐紹元在唐公館門口告別,這場面,讓人難免動容。奔走半生,原本的青年變成了鬍子花白的老人。
“大哥,今日一別,今生怕是很難再見了。”
“哎,這樣說豈不太過悲涼。我們都等著,等著再有好消息傳來,那時我們再喝酒聊天。”
在機場,不同的航班飛向不同方向。
西南和燕北。
他倆背立而站,一人看西南,一人念華北。
終於盤空的飛機再也不見,青禾扶著她走到車旁。凌飛還站在那裡,遙望長空。
“凌飛,走吧。”她回頭喊了一聲,彎腰坐進車內。
熱鬧喧囂過後的冷清,一下子讓人很難適應。
回到唐公館,小喜她們正在挨個打掃房間。唐華的枕頭下面,有一封信,小喜看到後,偷偷交給了青禾,沒有聲張。
這也是勞大哥和青禾每日都在耳提面命,尤其是他們初回金陵後。
唐初捏著信封,在透亮的燈光下,看了許久。
“小姐,咱能別這麼研究了麼?想知道,直接打開看看就行了。”
“你不懂,大哥無緣無故留這個幹嘛?”
”大少爺心思縝密,他肯定是有用意的。你不想打開嗎?“
“怎麼打開?你沒看到這蠅頭小楷,必要時再打開。”
青禾湊過來看了一眼,還真是。
“算了青禾,你收起來吧,放你那。”
唐初這是要刻意避開凌飛?
青禾存著懷疑,也沒問出口。
“青禾,我在想大哥說的那句話。他說,他和我走的是同一條路。”
青禾停下手裡的動作,也學著她,想著這個問題。
“你是說,大少爺他,是我們的人?”
唐初看著青禾點點頭,”不然呢,不然他為何要單單說出這句話呢。“
“說不定,在讓二少爺回來這件事上,他走的跟你是同樣的路呢。小姐,我總覺得,大少爺不會是我們這邊的人。”
信被青禾拿走了,唐初還在原地發呆。
凌飛從樓下書房上來,看她手裡捧著書,也沒翻頁。很明顯,在想事情。
看到他進來,也只是淡淡笑著。書合上放下,她緩緩起身。
“我們出去走走吧,晚上在外面吃,看場電影。”
唐初說完,看他表情不太尋常。
“今日不行,剛接到電話,我這就要回隊裡,幾天不能回家呢。“
唐初瞭然,“我去給你拿幾件換洗衣服。”
凌飛自身後抱著她,“阿初,我很抱歉。”
阿初撫著他的手,“說這個幹什麼,爸爸他們在這這幾日,咱倆不也曠工幾日嗎?”
凌飛被她的曠功逗笑了。
阿初轉身,“等你回來,咱們再去看電影好了。我先去幫你收拾衣服,讓金茂把你送過去。”
“好。”
簡單幾件換洗衣服,唐初跟著他一起下樓去。
站在院中,看著車子駛出大門口,再也不見。
梧桐樹枝葉繁茂,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疏影黃昏,本該浪漫。可她此刻只覺得,背脊發涼,無法支撐。
在她趔趄著暈倒之前,青禾緊緊地抱著她的上半身。
“小姐,你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