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人的水上運輸隊,遭到重創。爆炸,焚燒,黑煙滾滾,衝向天空。
第一波攻擊結束時,凌飛已在雲城一個月。傷恢復的很好,羅英急電,催他歸隊。
雲城航空大隊,直接把電報送到雲水街。車,飛機已經備好。
接凌飛歸隊的人就在府宅門口等著,兩人惜別。
抱著唐初,凌飛久久不願分開。懷裡的人在抽噎,兩行清淚落下,刺在凌飛心裡。
唐初本不願如此,反攻的號角已經吹響,勝利指日可待。可她卻沒有前幾年那般豁達通情理,她不願撒手,割捨不斷。
預計出發的時間,越來越近,時間越來越少。
凌飛一吻緘之,動情的話說不出來,行動就是最有力量的表達。
良久之後,額頭相抵。凌飛的嗓音暗啞,“阿初,我該走了。”
淚眼婆娑,她轉身,擦掉眼淚,把自己整理好。
回身,又是之前清明的唐初。把洗好的照片放在他內側的口袋裡,抬頭看著他。
小院到大門口,很短的路程,她站在他身側,跟著他的腳步,一步步向前。
繡好的帕子,放在他口袋裡。讓他登機後再打開。
看著他坐上車,看著他向自己揮手,車子轉過拐角,在視線裡消失。
她才敢邁著大步,追趕而去。也知是徒勞,還是想多看幾眼。
剛到轉角,就看見停駐在不遠處的車子,和他往回跑的軍綠色影子。
剛剛分開的兩人又緊緊抱在一起,用力相擁。
他用力吻著她髮絲,一下兩下。
“阿初,有你等我,我一定回來。”然後,轉身就走。
這一走,帶著比剛才更堅定的決絕。
唐初在身後,心裡默唸無數遍,不要再回頭。
凌飛,不要再回頭。
唐家養育我多年,自小接受西方的教育,自小磨鍊心性,就是讓我有足夠承擔事實的心胸和能力。你在,歡天喜地,樂其逍遙。你奔赴戰場,思念在心,我也不會讓自己困著你的手腳。
你是華夏雄鷹,那我就是山間河流。你俯身衝鋒,就能看見那潺潺河水,不停地為你跳動的心。
只是,這告別,真的很難。
青禾在她身後三步遠,看她在原地站了許久。
“青禾,回吧。”
等她轉身,青禾看到唐初哭紅的雙眼,和溼掉的前襟。
兩人回到小院,一個月朝夕相伴,那份溫存還沒有散去。
涼亭下共同品茶,鞦韆上一起飛舞,躺椅上共享星空。
梳妝檯前,你看我抹粉卸妝。還有臥床上緊緊相擁,感受彼此的深夜。
凌飛,我等你,回來。
凌飛順利登機,直飛芷江。
飛機爬升到高空,看著朵朵白雲,下方的建築再也不見,他才打開那一方如天空般湛藍色的帕子。
像是一架戰鬥機,造型款式,他都沒有見過。
下方赫然幾個大字,新世界。
這是阿初暢想的未來嗎?凌飛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