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唐母的病逝,攬到自己身上。唐縉一家遇難,唐母一病不起。可如果唐宋一家在,唐母不會這麼快離開。她會看著唐宋的孩子出生,一家人在一起。
可唐初那日,發瘋一樣,讓唐宋出國。那個當下,她無法做出太多的思考。她真的不能再看見唐縉那樣的悲劇發生。
那是她最親近的大哥,最好的嫂子,最親最可愛的侄子侄女。橙園的歡笑,還歷歷在目,可轉眼間呢,家破人亡。
家不成家。
“阿初,把唐宋送走,是早晚的事。你那日不提,過不了多久,你爸爸還會把他送走。這話,這想法,只是由你先說出來而已。”
華醫生有時很難想象,九一八以來,她劇烈的變化。她的許多想法和做事風格,都不像她這個年紀的孩子,能想到的。
唐初抬頭,淚眼婆娑。
其實,她的失眠又開始了。唐宋出國後,到現在,越來越重。
華醫生看她如此,隨手摘起一束淺色的小花,別在了她的髮間。
“阿初,自私一些。想見的人,想做的事,別壓抑著自己。阿初,凌飛足夠幸運,認識你,擁有你。在空軍損傷如此慘重的情況下,他命還在。你給他祈求的福分,一定會永遠庇佑他。”
兩人一直坐到太陽落山,天邊的晚霞,映紅了整片天空。像新生,像血液,像團團烈火。
她還是閉著眼睛往前衝,耳邊有風在呼嘯,像是凌飛在給他加油鼓勵。
到平地後,她沒站穩,撲倒在地上。
她轉身平躺在地上,直勾勾地盯著天空。如果,此刻,有飛機出現,就好了。
回去的路上,她沒有說話。
到老宅門口,“謝謝你,華醫生。”
華醫生對她淺笑,看她進到院內。
阿初,希望這個下午,會讓你好一些。
青禾今日回來的早,給她備好了洗澡水。衣衫盡褪,她的膝蓋和手肘都有紫青,很是顯眼。
“小姐,你怎麼弄的?”
“啊,跑的時候沒注意。青禾,只是看起來嚇人, 一點也不疼。”
“等會兒還是擦點藥。”
“好,雲佑院近來怎麼樣?我好幾日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