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裡,冰刀同志有些猶豫,思慮再三,決定開口。
“山裡的條件艱苦,物資不足,藥品和糧食緊缺,天氣日漸炎熱,傷口容易感染。當務之急,就是藥品。”
“好,我來想辦法。”
蘇合新看著她,年紀不大,目光中蘊含的堅定甚至超過了她。富家千金,本就安穩無憂的一生,卻投身到革命中來。
唐初在兩年前,就被告知要在這個時候從南京離開,回雲南有新的任命和聯絡人,自然也會有新的任務。
唐初沒有告訴蘇合新那道隱藏的暗門的存在,又靜坐了片刻,誰也沒有說話。
勞大哥的聲音在走廊響起,這是蘇合新該離開的信號。
蘇合新告辭離開,留她們主僕二人在。
青禾從窗邊走到她身旁,給自己添了杯茶,很香。
“小姐,藥品現在管控太嚴,籌集一批供給山裡,量也不能太少。”
“我心裡有數,咱們不是還有一位老相識麼?”青禾看的出來,唐初勢在必得。
因為她心情愉悅時,手指會不控制的舞動,像是在彈鋼琴,虛擬的黑白鍵在指尖跳躍。
唐初見青禾愁眉不展,開口提示了下,“抓小偷的那個,巴利。”
對了,巴利就是藥品商行的老闆,當年還給了張名片呢。法國人不會有錢不賺,只要給的夠多。
“青禾,先回雲水街,明日去找巴利。”
可惜了一壺好茶,都沒喝幾口。
兩人靜悄悄的從二樓退出來,也沒給勞大哥告別就消失在雲城小春。
顯然,唐初心裡已經有自己的盤算。
回去的路上,兩人沿著河沿走著。
思緒回到兩年前,那天唐初拉著王敏之上山去了觀裡,從始至終都沒見過自己要送走的人長什麼樣。那個洋裝行是個聯絡點,預定的衣服,就是信號。
青禾的正臉也沒被看見,她把車尾退到樹林裡,快速的打開後備箱,然後飛身躲到了車前。蘇合新應該只是看到了側影,但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
誤打誤撞的緣分,堅定地選擇了同一條革命之路。
中午只吃了一小碗米線,後知後覺的覺得有些餓。兩人又沿著街邊的小攤小鋪,吃了一路。
回到雲水街已是傍晚,唐初推掉了晚餐,只懶洋洋地躺在搖椅上。夜晚微風徐徐,夾著花香。
青禾去檀木的盒子裡,找到了那張名片,放進唐初的手包裡,又放了兩根小金魚。
她從屋裡走出來,微微暗下去的夜色裡,唐初靜靜地躺著,不知在想什麼。
在老宅,最不便的就是洗澡。
唐初在南京市,微微出汗就要天天洗澡,一點也受不了汗津津的身體。
她在院裡發呆的那幾十分鐘,青禾已經差人準備好了熱水。喚醒她,扶著她進了屋。
屋裡已經燃了驅蚊安神香,味道極好,是唐宋特意差人配製的。
唐初讓自己徹底放鬆,緩緩地滑進水裡,一串串小小的氣泡浮到水面上,一圈圈漣漪出現。
青禾也說不清楚,她家小姐什麼時候會了這些。
只是水下的那道影子,真如芙蓉般妖豔奪目。
大概有一分鐘之久,青禾撈起她。
“青禾,我還能再憋一會兒。”
青禾自然沒理她,去衣櫃裡給她取了一套新的睡衣。綿綢的,很軟很舒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