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二哥和李盛源他們呢?”
青禾已經年老,記憶凌亂,只怕此刻當做七十年前。
那個小姑娘,跟唐萍年紀相仿,想來青禾把所有的事都告訴她。
“你問的可是唐宋?”
唐萍點點頭。
“他們回到雲城,去了大學教書,雲宛央做了醫生。後來,十年動盪,日子都不好過。最後就莫名消失,下落不明。奶奶說,你留的信只告訴了唐華大哥,怕唐宋難以接受,選擇隱瞞。我小時候,聽說唐家取回了他們的骨灰。”
“唐華大哥呢?”
“二十年前病逝,她生前交代過,讓你帶著那方印章,可去唐家家祠,上香祭拜。”
青禾一直握著她的左手,不曾分開。毛毛坐在一旁,看神色狀態,也是遲暮之年。
怕是一直在苦等唐初回來,一直堅守到現在。
主僕二人在這小院裡,坐到太陽落山。這是唐家老宅,算不上唐萍家。
一行人回到茶花巷,周圍已經大改,不復從前。
在茶花巷住了幾日,青禾在睡夢中走了。
為了將青禾葬在唐初身邊,唐萍拿著印章去了唐家家祠。這時的唐家,與七十年前相比,失了權勢,子孫後代倒是安逸。
經過那些動盪的歲月,活下來已是萬幸。
如今當家人是唐思唯,唐華最小的孩子。在雲佑院幫忙時,總喜歡跟在她身後,叫她阿初姑姑。
日軍轟炸雲城時,唐初就是護著他,後背被炸傷,還留了疤。
抗戰勝利後,唐初回了南京,與他接觸就少些。
帶著印章,唐初登門。而如今,唐思唯也是垂暮之年了。唐萍手裡的印章,他見過。覺得她是阿初姑姑,又覺得自己想法可怕。
“我想讓青禾葬在唐初旁邊,畢竟,主僕一場。”
“姑娘是?”
“不知該如何作答,我想,這也是唐初的意思。”
唐萍在賭,唐華生前定有交代,那封信,既看了,就不會不留後手。
“確實,父親生前交代過。日後貴客登門,所求所願,無需多問,應下便是。可我,還是不甘心,總想知道為什麼。”
“月圓則虧,水滿則溢。知道過多,怕是徒增煩惱。”
“這話,阿初姑姑當年也說過。聲音,語速,都一樣。”那雙渾濁的眼睛,要把唐萍看穿,透過她,找回唐初。
“那我應下便是。阿初姑姑旁邊,本來就留的有青禾姑姑的位置。她的身後事,父親很上心,生前交代過的。”
“我還有一事相求。”
看他沒有表態,也麼否定。唐萍接著開口道,“我想去祠堂祭拜,告慰亡靈。”
唐思唯起身,唐萍跟在身後。推開祠堂的門,往事一幕幕重演。
祭祖,春節。
唐家的人,陸陸續續開始死亡。她進來無數次,跪拜無數次。
來此之前,她特意換上唐初的衣服。當然,這是青禾後面新做的,面料花紋顏色,都尋了好久,才找到相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