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其說他是個精神病患者,不如說他更像個自閉症患者。
他永遠不會大吵大鬧,一天二十四小時裡都坐在輪椅上,望向掛著透明白窗簾的窗戶發呆。
長長的褲子綁在他的腰上,兩條褲管空空的,時不時被風吹得鼓起來。
聽周恩娜各種控訴的時候,夏潼可以做到無動於衷,但親眼看到這一切,她的心像那兩條褲管樣,空落落的,還泛著酸楚。
“你是他的朋友嗎?”照顧周恩狄的小護士一邊打量夏潼一邊問。
好多年了,除了周先生的家人,就沒有其他面孔出現過在這裡。
“我是他的高中同學。”夏潼說。
小護士的臉色瞬間變了,“你該不會就是那個把周先生害成這樣的高中女同學吧?你今年幾歲啊?”
“我今年二十三歲——”夏潼想說自己沒有害他,但小護士已經仇恨的瞪了她一下,然後氣沖沖的走出病房了。
夏潼深吸氣,把湧上來的委屈壓回心底深處,小心翼翼的來到輪椅旁邊,垂下眼簾,視線輕輕的劃過男人身上的每一處,生怕將他驚擾。
隨後,又覺得應該不會驚擾吧,他喪失了和任何人對話的能力。
夏潼半蹲在男人面前,“你好,周同學,我是夏潼,我來看你了。”
聲音落下,只有浮動的褲管回應了她。
夏潼沒有再說話,拉了張椅子坐在周恩狄旁邊,差不多半個小時了才把椅子放回原位離開。
走道上,她遇到了周恩狄的父母,由小護士帶過來的。
一見到夏潼,周恩狄的母親就目露仇恨,趕緊跑進去病房裡查看周恩狄是否有被夏潼傷害到。
周恩狄的父親攔著夏潼不讓走,說:“等我兒子沒事了你再走吧。”
夏潼挑眉:“既然這麼害怕我傷害你們的兒子,為什麼你們女兒一直逼著我過來看他?”
“這是你應盡的責任。”周父陰沉的盯著夏潼,一字一頓的說道。
夏潼冷笑,“是嗎?”
沒一會兒,周母從房間裡出來了,拽了一把夏潼。
夏潼眼疾手快擋住周母打過來的巴掌,推開,沒有被打到。
周母發洩不了,大怒:“你還敢來這裡!”
“這不是你們一直想要的麼?”夏潼忍著噁心,冷淡的面對他們。
周父:“你打算怎麼彌補?”
“這件事與我無關,本身我是不需要做任何彌補的。但周同學現在的情況,我沒辦法視而不見,這是我的銀行卡,裡面有十萬。”
“十萬就想洗清你的罪?未免把我們當冤大頭!”周母奪走銀行卡扔在地上踩。
周父義正辭嚴道:“你只有一個彌補方式,嫁給恩狄,負責照顧他的下半生,我們當父母的這才放心。”
夏潼不敢相信這是人能說得出口的話,“你們有沒有搞錯?這件事跟我沒有關係,還要我照顧他下半生?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