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前,春光瀲灩,勁風呼嘯的南州城外,人影修長。
身材高挑的顧凝秋,牽著一匹紅棗馬,正在喂著些草料。
偶爾傳來馬匹的嘶鳴聲。
不遠處兩個儒生,一高一矮,背靠著一塊岩石。
在蒿草橫飛的曠野裡,衣袍獵獵,凝望著南州。
負劍的男子,露出笑意,指著前方道。
“師兄,前面就是南州了。”
“想好沒有,怎麼說服那小子?”
孟東來身材魁梧,如同一座高山,笑容更是憨厚。
“還能怎麼勸,你要跟他說,師兄來殺你了,你看他會不會躲?”
“這神通必須要你我性命為代價,都等了幾十年了,別告訴他。”
唐維眼中有些不忍,頭疼道。
“你說這小子能接受嗎?”
孟東來沉默了半晌,抬頭看向遠處的南州城嘆道。
“他又不是孩子了,以後的路得靠他一個人走了。”
“算算時間,要不了多久,老師也快到了,一會兒你可別狠不下心。”
唐維有些煩躁,他揉了揉臉,努力做出一個兇狠的表情。
瞪大了眼珠子,朝著前方的曠野練習道。
“師弟,受死吧!”
孟東來捧腹大笑,好似一隻憨厚的狗熊。
“太假了!”
唐維頓時垂頭喪氣,給了師兄一拳,罵道。
“你也好不到哪兒去!”
兩人對視無奈,又沉默了下來。
這般時候,萬不能讓師弟看出了破綻。
唐維愁的又從鬢角扯斷了一根頭髮。
“要不咱什麼也不說?”
“提劍便砍就好了。”
孟東來頓時有些失落。
“真什麼也不說了?”
唐維煩躁道。
“哎呀,有什麼可說的,難不成你還要祝他長命百歲,早生貴子不成?”
“你說的,他又不是孩子了,用得著左右叮囑嗎?”
他在原地踱步轉圈,心裡也不是滋味。
終於,他站定了。
朝著遠處的顧凝秋一招手道。
“顧大人,麻煩你一件事!”
顧凝秋腳尖一點,踩著勁風,落在了岩石旁,露出一張冷峭的臉頰。
“何事?”
唐維展顏一笑。
“到時候,殺了我們!”
……
……
青蓮山下,那氤氳的霧氣不斷翻湧擴散。
攜裹著散落的星輝,斷續匯入孟皓然的體內。
嬰孩的啼哭聲,傳遍四方。
山腰處,顧凝秋望著漫天的流光,神情複雜。
虛空中,無數大能化作的投影,震驚到了極致。
他們沒有想到,天道書院竟然以這樣的方式,來幫孟皓然斬斷這宿命!
“賀知書,你這是何苦,就算你替他填了天數,又能如何?”
“雖無聖人之位,可負聖人氣數,你覺得他能活到幾時?”
有人聲音冷徹,望向那新生的嬰孩眼裡,滿是貪婪之色。
這是一尊逃脫了宿命的聖人,不在天數之內,若是吞食,怕是能與仙比肩!
“呵呵,賀知書啊賀知書,你們這一類人,就是愚蠢!”
“這方世界數萬年,不都是這樣?”
“可偏偏就是有一批人,他就是不認命。”
“所以,這世界才會紛爭不止,災厄頻繁。”
“武神也好,劍神也罷,他們逃得掉嗎?”
虛空中,無數人冷笑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