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手持羅盤的青年踏雪,棺側肩扛巨木的壯漢護法。
山谷氤氳,幾人踏入後便見到了一處冰湖。
湖畔一小屋,屋便一座孤墳,墳前是無字碑。
一白衣男子,背對眾人,負手而立。
巨犬在距離湖畔數米的地方停下了。
冰面如鏡子,倒影著眾人與岸上的一切,湖畔的沿岸好似分隔線般,將眾人阻隔在外。
陸停舟在前,望著那無字碑觀望了許久,終於看出些來歷。
“萬家的無字仙碑,七千年前大周萬家的聖尊。”
“葬仙錄記載,有人皇破天而去,留後裔在人間,無字仙碑九處。”
“這萬家的聖尊,應當是想效仿先祖人皇,斬仙踏天,離開這方世界。”
“看來最終還是敗了,帶著這一塊無字仙碑葬在此處。”
陸無生有些黯然疲憊的眼眸微微抬起,就算是他也聽過這一則傳說。
大周之前,曾有人皇,不知朝代年號,只知曉後裔有九姓,其中一脈便是以萬為姓。
萬家天驕輩出,曾有一位老祖橫掃天下群雄,最後卻西出陽關,再無音訊。
而萬家也由此衰落。
沒想到,竟是斬仙去了,坐化在了此處。
陸無生手持魂燈,顫顫巍巍從棺材上爬了下來。
冰面映照著他那如骷髏般的軀體,每踏出一步,他的血肉都被腐蝕一分,死氣也更重一分。
“人死如燈滅,可哪有心甘情願去死的人?”
“所以,但凡是死人,總還在人間留有一口氣。”
“以氣為引,以執念為引,便可點燃這魂燈,令聖尊現世。”
陸無生將手裡的木燈放在了河岸上。
望著那背對眾人的白衣男子,灑下一把香燭紙錢,躬身低語起來。
那是萬家聖尊的一縷執念,也是留在人間的一口氣,若能讓對方轉身,這魂燈便可長明。
“招魂招魂,活人說給死人聽。”
“我不知前輩走到了哪一步,是險些斬仙,還是相差甚遠,可你終究還是坐化了。”
“你我雖不為同一件事斬仙,卻殊途同歸,作為這人間的螻蟻,也想爬出這一方墓去。”
“跳出命數,逃脫生死循環,僅此而已。”
“古往今來,不知有多少人死在斬仙路上,或許我們也是其中之一。”
“但終究還是想搏命一試。”
“風雪蔽天,尋不到仙山,若前輩有靈,可否助我等一臂之力?”
陸無生說的誠懇,算是許諾了人情,紙錢香燭散發出令他熟悉的味道。
可那背影無言,四下的風雪卻陸續的大了。
山谷裡傳來風聲迴盪的嗚咽聲,滿是寂滅與冰冷。
魂燈未亮。
陸停舟走上前來,搖了搖頭,將虛弱的陸無生摻起。
“別費心思了,萬家聖尊雖強,可畢竟死去多年。”
“斬仙死去的孤魂,大多心灰意冷,或許早已轉世,你喚不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