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再度提起燈籠,朝著城門口走去。
那裡,有一間酒肆。
夜裡的風拍打著酒肆前的幡子,寫著一個“張”字。
陸無生是來找春風釀的,這酒必須要用白水鎮的泉水,才能釀造的好喝。
如今整個南州,也沒有幾壇。
陸無生站在門口,裡面黑漆漆的,唯有屋子裡的靈牌前,還冒著幾縷青煙。
他抬起手,想要敲門,猶豫了半晌,又放了下來。
畢竟春風釀珍貴,對方知道自己好這一口,隔三差五便送來。
張記酒莊的好酒,大多都供給他的。
這時候再向人要,便好似張不開口。
陸無生估摸著,大不了真就出城去找,有了幽冥領域,他的實力在夜裡,也能發揮出來。
只是有些心疼那氣運,未免消耗的也太狠了些。
陸無生想到這裡,再度升起了吃狗肉的心思,正轉身離去,背後卻傳來一道聲音。
“小子,大半夜的來酒肆。”
“莫非是饞酒了?”
陸無生回頭一看,便見到一面白無須的中年男子,靠著門口的柱子,似笑非笑的望著他。
氣清平和,身軀雖然凝實,可風吹,連衣角都不動。
是鬼。
陸無生瞧了一眼酒肆,又看了一眼男子。
這若是張家先祖,與那圓滾滾的張掌櫃相差也太遠了些。
一個氣質灑脫,一個俗氣憨厚。
陸無生微微搖頭。
“非是饞酒,只是遇到了些難事。”
男子饒有興趣打量著陸無生道。
“哦,何事?”
陸無生低頭沉默了一會道。
“狗丟了。”
男子大笑了起來,
“老陸怎麼會有你這樣的兒子,連狗都看不住。”
“罷了,罷了。”
“還有一罈,拿去吧!”
男子伸手一招,屋內靈位前的那一罈春風釀,便落到了陸無生手裡。
那是最後一罈春風釀,張家來供奉先祖的,一滴還未沾,便又落到了他的手裡。
陸無生捧著手裡,那封泥都未開的酒,只感覺沉甸甸的。
對老狗的惱怒又多了幾分。
嘆了一口氣道。
“敢問前輩名諱?”
“找回了狗,我請前輩吃狗肉。”
張叔夜笑著擺了擺手道。
“問什麼名諱,你若是真燉了那條狗,千里萬里我都要來分一口湯。”
“快些去吧,再慢些,我怕那條老狗先成了別人口中食了。”
對方身形消散,只留下陸無生站在原地。
他一手提著燈籠,一手提著酒,開始往回走。
酒香蔓延,便惹得磚縫裡、陰溝裡的鬼怪都紛紛嗅著味道來了。
“好香的酒啊!”
“喝上一口,怕是能在幽冥多活百年!”
嘻嘻哈哈的鬼怪,便在陸無生身後浩浩蕩蕩。
直到他近了那青蓮山,幾乎凝成實質的劍意,嚇得眾多鬼怪小妖,不敢靠近半步。
陸無生提著酒,一步步往山上爬去。
不由得又罵了一句老狗。
他這樣的人,鮮少要這樣來請人幫忙,欠下這麼多人情。
這一次高低也要切一條狗腿下來吃。
陸無生嘴裡嘟囔著,便瞧見青蓮山上的懸崖邊上,有人在對月磨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