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月如船,泛著昏黃的光線把白晝化為黑夜。
南州城外消散了許久的幽冥之氣,再度迴盪。
世間的修士都清楚,幽冥是有大恐怖的。
因為你不會知道,某一處的幽冥是死去多少年的大妖所化。
你不會知道,某一處的幽冥之中,埋著怎樣恐怖的存在。
你不會知道,那些亡靈在幽冥之中演化出了怎樣詭譎怪異的法則。
冰冷的氣息,從南州城外蔓延而來。
無數的修士、武者只感覺體內的血液都被凝固。
連呼吸都滯緩起來。
幽冥的主宰,是冥帝。
那是一尊第四境的存在,用了千年的時光,打造出來的一方領域。
不在人間顯化的冥帝,實力將無限制的向上攀升。
聖境的氣息開始瀰漫。
那種令人絕望的可怖威壓,令整個南州城的生靈都感到顫慄。
彷彿那是不可戰勝,不可忤逆的存在。
是這方世界,不可觸及的禁忌。
黑暗之中,一尊數百米高的帝王法相踏了出來。
他貪婪的吮吸著幽冥的味道。
體內那顆乾枯的仙果開始變得飽滿充盈起來。
渾身的血肉不斷蠕動,身軀上驟然鼓起一張張可怖的人臉輪廓。
鬼氣化作的冠冕垂落,他撐開雙臂,感受到聖境的力量,不斷在體內甦醒。
青黑色的面龐上,滿是邪意和猙獰。
“朕,十七歲登基。”
“平大周叛亂,滅割據十國!”
“北至不周,東跨滄海,南臨魔墟!”
“開創瞭如此煌煌盛世,如此豐功偉業,難道享不得長生!”
蒼埑一揮袖袍,朝著前方探出頭顱,幽森的瞳孔驟然縮緊。
如鷹隼般獰聲質問著前方。
身軀上,那一張張人臉輪廓不斷蠕動,顯得格外的詭異陰森。
南州城內,無數的百姓戰戰兢兢。
將紙錢香燭插在門前,將可以凝固人神魂的可怖威壓,隔絕在外。
黑雲壓城,一尊死去千年的亡靈,好似近在咫尺般發出索命的嘶吼。
足以讓那些凡人,驚慌到極點。
半空之中,馬志遠遙望著冥帝,輕聲開口道。
“可這,不公平。”
“世間之所有生死,便是要讓這世間沒有永恆的權勢,也沒有永恆的苦難。”
“沒有人永遠都是帝王,沒有人永遠都是奴隸。”
“生死輪迴,給了眾生重新來過,終結苦難的機會。”
“也給了所有人,來世榮華享樂,一生無災的體驗。”
“可你,卻要剝奪這一份機會,永生永世的高高在上。”
“豈能如此?”
馬志遠面容平靜,他看著前方那一尊氣息巍峨的冥帝。
在三十年前,他面對大周的帝王,也說過一樣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