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說,只要逃出了這大漠便可活命,也有人說,這是仙墓大開,可求長生的機會。
於是,有人忙著搬遷東進,去往大周。
有人忙著厲兵秣馬西行,探墓尋仙。
林九川微微搖頭,雜念如草,一口酒水下肚,便似火焰般燒了起來。
他只好臥在草垛上,練不成劍,便拿著那本《賀知書文集》看了又看。
風雪起伏,院子裡的積雪從腳踝堆到了膝蓋深。
天色從亮白無雲變得昏沉模糊。
客店裡的小二從後院跑了好些個來回,胖掌櫃催促著。
一會兒搬行李啦,一會兒又去清點馬匹啦。
給上門清賬的老顧客上茶啦,柴房裡又要生火坐水啦。
林九川替他數著,起碼打碎了兩個花瓶,四五個碗碟。
廚房裡的火熄了三次,濃煙滾滾,卻被大雪蓋在下面,燻得滿院子都是。
可那胖掌櫃也不惱,只是催促。
去忙,去忙。
此時,那客店的牌匾就丟在草垛旁,上面的字跡因為常年的風沙侵襲,已經變得極為模糊。
林九川有些意動,他在客店住了許久,在這樓古城也待了許久,卻始終不記得這家店的名字。
可能是牌匾模糊的緣故,來往的客人也認不出客店的名字來。
只知道這裡的酒是極好,店家也不錯。
大堂裡,胖掌櫃客客氣氣送走了最後一位清賬的客人,門口的白色燈籠也被摘了下來。
那道甕聲甕氣的嗓音又響了起來。
顯得緩慢且遲鈍。
“好啦好啦,你歇著去吧。”
“明日東行,別忘了行李。”
“別捨不得,大周可比這荒漠裡好嘞。”
胖掌櫃提著一盞油燈上了樓,店小二在樓下大喊。
“掌櫃的,那咱們的客棧去了大周叫什麼名字啊?”
閣樓上,胖掌櫃的聲音慢悠悠的飄過來。
“還叫原來的就行——”
大雪紛飛的後院,林九川掀開了那塊老舊的牌匾。
老舊的牌匾上,滿是歲月斑駁的痕跡
字跡暗淡,輪廓模糊,似乎承載了一段極為壯闊的過往。
藉著屋內,昏黃的燈光,林九川終於認出了那一行字來——斬仙客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