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汪汪——”
先是從門外傳來一陣犬吠。
而後便是一道清瘦的身影,出現在她出現在她的面前。
身穿粗布的灰色麻衣,腳下一雙布鞋。
腰間掛著一把刀和那生了鏽的嗩吶。
懷裡,還抱著一個白胖的嬰兒。
等一等!
嬰兒?
前輩,有孩子了?
李玉嬋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期待了數十天的少女心,在這一刻碎的七零八落。
無數話本故事和江湖佚聞在她腦海裡交匯閃爍。
李玉嬋的小腦瓜裡,雷電轟鳴!
竹簍裡,白胖的嬰孩“咯咯”直笑。
伸出一對肉乎乎的手臂,朝著李玉嬋喊道。
“孃親,孃親!”
呆若木雞的李玉嬋,在這一刻,終於崩潰。
捂著臉頰嚎啕大哭,撞開了院門,淚奔而去。
竹簍裡的孟皓然捂著肚子笑了起來,兩條短腿只蹬。
陸無生額頭上,青筋隱現。
“咚!”
抬手一個腦瓜崩,落在對方額頭上,頓時起了一個大包。
“還嫌不夠亂是吧?”
孟皓然捂著頭,一臉委屈。
“我這可是幫你!”
“你知道一隻上萬年的玉蟬多珍貴嗎?”
“這要是成了,咱就等於多一條命,下了黃泉還能上來!”
陸無生沒好氣的把他從竹簍裡拎出來。
一把丟進了水缸,兩條鯉魚便圍著他好奇的轉圈。
“先生,先生,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兩條鯉魚開口說話。
孟皓然吸了一口氣,臉上豪情萬丈,剛要開口,便被陸無生一眼瞪了回去。
無奈地吐著氣泡,沉到水缸底下和兩條小鯉魚,偷偷說話去了。
院子裡,陸無生看著晾著的新舊衣裳微微愣神。
他是個很懶的人,衣衫不常洗,也不常添。
久不和女人生活的男人,大多數都這樣,隨意且有一些邋遢。
聞著院子裡的馨香,他下意識的想點根菸,卻恍然發現這裡已經是異世界。
李玉嬋對他而言,就好像是前世校園裡,情竇初開的小學妹一般。
眼睛裡閃爍著崇拜,性格潑辣且勇敢。
認定一個人的時候,便義無反顧,什麼也願去做。
純淨得像是一塊一碰就碎的玻璃。
畢竟人年少時,總是如此,是衝動也好,是悸動也罷。
總之,管他呢。
既然認定了,便要轟轟烈烈,便要一往無前。
這是人世間,最難得的勇氣。
大部分人,終其一生,便只有一次。
哪怕這勇氣,來源於她體內的那隻玉蟬。
哪怕這勇氣,會如那一閃而逝的煙火。
可若是見到過這般熱烈勇氣的人,終其一生都會被它所打動。
不是因為喜歡,而是因為人永遠懷念且嚮往著,再不可達到的熾熱和真誠。
……
老狗吠了兩聲,把陸無生拉回現實。
泛著暖色的院子裡,被李玉嬋種滿了花,色彩斑斕。
春風一推,便搖曳起來,好似準備迎接蟬鳴一夏的絢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