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知曉,自己養大的侄兒,選了一條怎樣艱難的道。
陽七桓驟然一笑,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將其護在了身後。
望著前方的玉蟬仙宮的眾人,朗聲開口。
“仙門萬年來,都有規矩。”
“弟子下山,師門不得干擾其擇道。”
“不管是為禍作亂也好,行俠一方也好,只等弟子做出決斷。”
“天大的因果,他自己擔,他的師尊來擔。”
“今日,我滄瀾劍宗的聖子選了一條極其坎坷的路。”
“他沒有師尊,我便是他的師尊,他父母早亡,我便是他的一父半母。”
“故而,他的因果,我來擔。”
陽七桓的話,令所有人心頭都是微微一顫。
弟子擇道之後,宗門的長輩會出手,是為護道。
為其擔因果,開前路,是為傳承。
如今,滄瀾劍宗的掌教說了這話。
便表明要將整個宗門的一切,都壓在這位聖子身上。
這是一場豪賭,若是贏了,那金蟾碎裂,天大的機緣到手。
若是輸了,滄瀾劍宗數千年的道統,可能會毀於一旦。
玉蟬仙宗的駐地前,身著宮裝的美婦人,眼含秋波的雙眸變得凝重。
她隱隱猜到了對方的目的,可依舊還是不可置信。
前方的男子,為了自己的這個侄兒,竟能佈局如此之久?
搜刮靈蘊,獻祭出自己苦修的劍意。
在無數宗門內斡旋奔波,無所不用其極的提升實力。
原來都是為了此刻?
為了今日的因果?
山谷之中,陽七桓負手而立,聲音傳遍四方。
“今日因果太大,滄瀾劍宗弟子,若不想被牽連受難,可自離宗門。”
話音一落,他體內的靈力便瘋狂地開始燃燒起來。
澎湃到極點的劍意將他體內的金丹都攪碎,化作道道靈蘊,開始縈繞侄兒的四周。
令人驚顫的氣息深淵一般,開始充斥整個山谷。
陽玉鴻不可置信地望著前方的叔父,只覺得腦海中一片空白。
他見到那位陪伴了自己七十年的至親,軀體化作飛灰。
曾經獨步雲州的劍道巨擘,金丹碎裂,化作某種難言的意志。
金蟾就在眼前,可他卻說不出一個字來。
“莫要分心。”
蒼老熟悉的聲音在他耳畔響起。
“叔父?!”
他的瞳孔驟然一縮,忙四下張望。
卻只見無數的靈韻在他周身縈繞,絲絲縷縷的線條,穿過他的軀體。
匯聚成一尊於他模樣相當的持劍虛影。
慈愛的嗓音在陽玉鴻的腦海中響起。
道道畫面若隱若現。
山谷之中,滄瀾劍宗巍峨的身軀被靈韻徹底焚燒。
唯有這番話語,響徹。
“玉鴻,這是叔父用了五百年參悟出來的道術。”
“也是叔父,五百年的修行所得。”
“正道無捷徑,可邪道旁門有。”
“人間不分黑白,可有的人要分。”
“仙們不觸因果,可有的人偏要去擔。”
“你不曾見過的真假黑暗,叔父替你見過了。”
“諸位,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間正道是滄桑!”
“此術,醍醐灌頂!”
話落,滄瀾劍宗匯聚的劍修虛影,死死與陽玉鴻勾連!
兩者的修為在此時交匯,一股堪比聖境的氣息,湧入陽玉鴻的體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