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狂風大作,雷鳴電閃之間,有蛟龍咆哮,有野獸哀鳴。
有人見到那天都被捅開了個窟窿,一頭老龜從上面墜下。
赤腳的少年,冒著大雨,在泥濘的原野上狂奔。
野草茂盛且鋒利,要比少年還高出一頭。
隆隆的雷鳴聲中,只他一個人在不停的大喊。
“陳苦——”
“陳苦!”
少年的聲音微弱,被暴雨聲蓋得死死的。
他從原野的這一頭,找到那一頭,一雙赤腳上滿是鮮血泥濘。
終於,在天色拂曉的時候,他見到了瀕死的老龜。
七十年後,天外的仙山,有天驕飛昇。
那是一名懷抱喪鐘的赤腳青年。
他的名字,叫做陳苦。
又三百年後,一處名為不渡河的地方,有仙人下界。
在那裡,他降下了一口鐘,日夜敲擊。
對著河水兩岸的平原,好似誦經一般呼喊。
“陳苦——”
“陳苦!”
河水裡沒有回應,可他依舊每日敲鐘,吶喊。
好像在等待著什麼。
又是一千年過去,那口鐘化作了山,河流乾涸,變做了平原。
每當大風吹過,茂密的山嶺間就會傳來,莫名的呼喚聲。
斗轉星移,原本的不渡河成了喪鐘嶺。
又一千年後,嶺上有屍骸成精,在喪鐘嶺下,叩首萬年,渾身死氣,揹著一口喪鐘成仙。
……
……
樓古城外,陳苦抱著喪鐘,披頭散髮。
他是屍骸,一具本不該成仙的屍骸。
耳畔陸無生的聲音在迴盪。
好似那當年河岸,少年的呼聲一般。
就連懷中的那一口喪鐘也不停震顫,好像要離他而去。
死尊驚恐交加,死死的將懷裡的喪鐘抱住。
癲狂嘶吼道。
“不可能,不可能,我的鐘,我的鐘!”
陸無生面色肅穆,此時從幽冥中踏出,要比神明更威嚴幾分。
好似審判一般,高聲呼喚。
“萬仙山,陳苦!”
“魂歸上路!”
莊嚴之聲,傳遍整個大漠,好似數萬年前,有少年在原野上奔走,聲音迴盪,久久不絕。
噹——
那口漆黑的銅鐘震顫,將那死尊者都給震退,徑自飛向了空中。
磅礴的幽冥之氣席捲四方,從九天之上,竟引下來一條奔流的大河!
嗡——
大鐘不斷嗡鳴,似乎感應到了什麼,震動的幅度越來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