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的妖魔掙脫了束縛,發出獰笑朝著陸無生撲來。
冥帝的龍軀徹底腐朽,他吞吃了仙果,又得了“新生”。
那是披著月白色長袍的青年,面容俊朗。
只是不知為何,不受控制的落淚。
體內充盈著死氣。
他踏著蒼穹而來,一落淚。
世間便下起了傾盆大雨。
他哭嚎著。
“是你們殺了我,殺了我!”
“我本不該這樣活著的。”
“為什麼!”
新生的冥帝,淚如雨下,聲音時而年輕,時而蒼老。
他一步踏碎了虛空,將陸無生從地面上提起。
湊近了臉頰,流著淚,質問道。
“為何這樣對我?”
陸無生的身軀不斷碎裂,一隻玉蟬掀動著翅膀,想要修復他支離破碎的軀體。
可他的身軀就像一個四處漏水的袋子,補上了一處,另一處又開始崩毀。
死亡,一點點的近了。
陸無生不由得抽動了一下鼻子。
那是很熟悉的味道。
他好像從來沒有這般近的靠近過死亡。
自從來到這方世界,他也從未考慮過這一件事。
畢竟,他長生了。
有著用不完的壽命,有著走不完的人生。
莫名的,他有些期待。
畢竟死亡他只短暫的體會過一次,那是充滿戲劇性的一次事故,來不及回味,便戛然而止。
死氣開始充盈著他的軀體,“歿魂手”反噬的代價,開始湧來。
他的臉頰開始破裂,整個人不受控制的衰老起來。
記憶模糊著,他聽到有一隻老狗在狂吠。
看到有一個書生,不顧一切的奔來。
看見到了前世的車水馬龍。
看見到了他經歷的萬般種種。
恍惚間,陸無生見到一名青年,搖晃著自己的身軀。
那是一張充滿惶恐、迷惘的年輕面龐。
帶著對死亡的恐懼,不斷追問。
“為什麼?”
“我本該長生,我本該跳出這一方世界的輪迴!”
“為何這樣對我!”。
他牙齒掉落,睡意昏沉,靈魂乾癟的沒有水分,像一具走到了時間盡頭的屍體。
在等著死亡。
沒有恐懼,只有欣喜。
他開始明白,為何那日在王屋山,崔平川要先行一步。
開始明白,孟書生要在青蓮山上質問蒼天。
如果說死亡是一個必然會降臨的節日。
那麼,生便是一切劫難的開始。
陸無生揚起頭顱,朝著那無盡頭的蒼穹看了很久。
在這一刻,他好像真的找到了長生。
於是,他驟然笑了。
呢喃的念道。
“陸無生,陸無生。”
“原來無生,便是長生。”
“永生即是劫難。”
“無怪這諸天萬界的生靈,讓我葬送一切,我既是這世間最大的劫難,便有無盡的永生”
他釋然一笑,濃郁的死氣開始在他身上沸騰,逐漸化作一個“歿”字,將他的血肉吞噬。
只餘下一具白骨。
風一吹,便連這白骨也不剩下。
青年愣住了,在剎那之後,露出被戲弄般的惱怒。
整個世界,便雷鳴電閃。
蒼穹上,那一隻老黃狗驚慌失措的吠了起來。
就連它也算不到,這等變數。
孟皓然望著陸無生化作飛灰的屍骨,腦海裡嗡鳴震顫。
陸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