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暗生情愫,他抓狂到將自己是追魂人的秘密合盤托出,可卻在不經意間。
見到了她髮絲下,被蹭破的皮膚。
露出白紙的顏色。
近百年的光陰裡,他開始不再相信任何人。
想盡一切辦法,要從幽冥裡脫困。
可他太弱小了。
區區金丹境界的修士,入了幽冥最多還留有築基級別的實力。
他只能不停的逃,不停的躲。
可在幽冥裡,他會像凡人一樣感到疲憊。
那是光怪陸離的夢境。
有時,是在大庭廣眾下,他追魂人的身份被揭穿。
聖境的師尊大怒,無數同門都露出厭惡之色。
他被廢去修為,鎖在宗門外的石柱上,每有人經過,便會吐上一口唾沫。
像一條狗一樣活著。
葉尋真知曉,那只是夢,可為何真實到他每次想起,心底都會湧現難以抹除的恐懼?
他又不止一次的夢到京都。
那是時隔數百年的奪嫡,披著天行宗聖子的他,一舉奪得了帝位。
龍氣加身,便連天上真仙都下界來賀。
雲州的曠野上,葉尋真嚎啕大哭,那是一個人崩潰到極致,終於見到希望的表現。
遙望著鎮魔關,他用滿是汙濁的袖口擦拭著臉上的淚痕。
順著天邊亮起的第一縷微光,站的格外挺拔。
“司馬兄,從今日起,你我便是生死患難的至交了。”
“不瞞你說,我這個人過去做過不少的惡事。”
“但那都是為了活下去,我沒得選擇。”
“你是司馬家的天驕,我卻不僅僅是這天行宗的聖子。”
“你且看好,今後的人間,必有你我的一席之地!”
葉尋真豪氣萬丈,從絕望的深淵裡爬出來的第一個黎明,他只覺整個心裡都是亮堂堂的。
恨不能做幾件大公無私的善舉來告慰這一段劫難。
可,身後靜悄悄的。
沒有對方的回應,只覺得後背說不出的涼。
空氣裡也充滿了怪異的味道。
葉尋真臉上的笑容驟然僵住了,心頭“咯噔”一下。
他僵硬的轉過頭,
一下便對上了“司馬烈”那滿是憐憫的目光。
似笑非笑,滿是嘲弄。
紙……紙人!
恍然回過神來的他,瞳孔放大到極致,寒毛倒豎,瘋狂後退!
對方卻帶著笑意,連連逼近。
“葉聖子啊,你這是要逃到哪兒去啊?”
“你我,不是生死患難的至交嗎?”
葉尋真徹底崩潰了,為什麼,為什麼,他明明逃出來了,可還是擺脫不了這鬼魂一樣的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