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可以,他能在人間的煙火裡,待上一輩子。
偶爾打打紙錢,造個棺材。
若是缺錢了,便提著刀,出去殺個把人。
可命運無常,他好像選了一條,極其麻煩的路。
陸無生看向一臉傻笑的孟皓然和水缸裡探出狗頭的老畜生。
無奈一笑,推門而入。
……
院子裡,火鍋再一次被架了起來。
為了慶賀陸無生歸來,孟皓然騎著白鶴,特意買來了新鮮的狗肉。
又去北府門口的酒攤特意打來了一壺酒。
按照孟皓然的說法,北府門口的酒是離別酒。
崔家那小子喜歡喝,是把自己每一次出行,都當做赴死。
此行,路漫漫,這南州也不知還能不能回來。
就飲此酒,當是與南州告別。
陸無生不言,看著自己關了許久的鋪子,有幾分不捨。
或許多年後,這間鋪子再開門的時候,怕是周圍的街坊都已經逝去,那些在巷弄裡嬉鬧的孩童,都已經蒼老。
到時候,人間事了,倒是可以回來緩渡歲月。
他將酒水一口飲盡,辛辣的味道便如同那夜,王屋山的朔風一般。
“南州往北,路途多舛,一年的時間,足夠天下修行者,在南州之外,佈下天羅地網了。”
“你有何打算?”
陸無生望著孟皓然道。
那日的青蓮山,天下修士都見到了聖人問蒼。
都見到了天道書院眾人,為孟皓然補了天數。
沒有聖人之位,卻有著聖人氣運的孟皓然,就像人人都想吃上一口的唐僧肉一般。
誰也不想放過這一塊肥肉。
第三境的存在,若是吞了孟書生,便可直入聖境。
聖境強者若是吞了孟書生,便能踏出此界,不在牢籠之中!
所以,此時南州外的兇險,可想而知。
定是天下勢力雲集。
可孟皓然的神色卻是淡然。
在南州的這一年裡,他並不是什麼都沒有做。
白鶴書院,可不只是一家書院。
曾經有無數的江湖人從南州過,有萬千的情報自京都來。
在沒有了書生身份之後,孟皓然做的,是生意。
有時候,借出去的,是氣運。
還回來的,是人情。
世間沒有他身上氣運換不來的東西,沒有聖人的承諾,辦不下的事情。
這些年的南州苦,他吃了不少。
今日的京都行,便有了許多便利。
要知道,他從京都來的時候,便想的是如何回去。
孟皓然從火鍋裡撈出一塊狗肉,靠在座椅上,眼睛微微眯起。
“陸兄此事,明日去勾欄詳談如何?”
老黃狗興奮地吠了幾聲。
表示一萬個贊同,畢竟它也許久,未曾去人類的勾欄聽曲了。
陸無生微微皺眉,一巴掌將老狗拍安靜了。
似乎猜到了什麼。
“勾欄?”
孟皓然微微一笑,看向陸無生道。
“陸兄,你不會真以為,我夜宿勾欄是為了聽曲吧?”
“天下的情報,來來往往。”
“江湖的過客,數以萬千,唯有勾欄與賭場,才是這些人的聚集之地。”
“這一年,南州外的情報,早在我手中了。”
“明日,還會有貴客,倒是一場大宴。”
“陸兄,想去京都的,可不止是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