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志遠身軀一顫,微微搖頭道。
“你做不到的。”
“南州有幽冥使,青蓮山上,有那一位七百年不肯輪迴的劍修!”
“還有無數未入輪迴,等待來世的強者。”
“他們受南州百姓供奉多年,好不容易積攢的氣運,要橫渡黃泉。”
“豈能容你破壞?”
薛貴望著逐漸落下去的日頭,幽幽道。
“本是不可能的。”
“不過我昨日遇到了一條狗。”
“一條可吞吃幽冥之氣,鬼聻希夷的狗。”
“它說,這南州來的修士太多,無用的生靈也太多。”
“不如一場大水,都重新來過。”
……
……
烏衣巷,陸無生盤坐在院子裡,微微有些失神。
他的狗丟了。
這是他這麼多年來,頭一次丟狗。
往日裡,老黃狗就算和野狗吵架,第二天早晨,也會提溜著早飯,回到家裡。
可陸無生從昨夜,一直等到日落,都不見老黃狗的蹤影。
連孟皓然和那兩隻小傢伙也沒有回來。
他覺得,大抵是出事了。
昨日,鬼降南州。
太多的事情,出乎陸無生的預料。
他鑄造的紙錢,能夠通鬼,可令人渡幽冥,入黃泉。
故去數百年之人,依舊可以在子夜之後,降臨世間。
真元凝固,可他能從妖鬼身上,獲得黑色的幽冥之氣。
更令人費解的是,這一縷幽冥之氣,好似引動了他身上的諸多氣息。
化作一個籠罩方圓百米的幽冥領域。
在領域中他能夠短暫的恢復白晝的實力,但是極度消耗氣運。
而且在未入子夜時,根本無法施展。
就好似之前自己施展梵音和紙錢泛起的黑霧一般。
只是這幽冥之氣,比黑霧更加詭異可怕。
晚風陣陣,陸無生能夠感受到空氣中的那一絲冰涼。
天就快黑了。
他在院子裡鑄了一整天的錢,此時都裝進一個大木箱子裡。
腰間挎了刀,又糊了個紙做的燈籠,隨手揣了幾根蠟燭,把泡在水裡的戒尺藏在袖子裡。
準備出門找狗。
陸無生將鋪子的門關嚴實了,緩步踩在青石板上。
慢悠悠走著。
來往的街坊打著招呼。
“陸掌櫃,哪裡去啊?”
陸無生笑了笑。
“狗丟了,我出去找找。”
烏衣巷中的百姓是認得那條老黃狗的。
毛髮金黃看起來壯實,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狗牙,笑起來有些蠢蠢的。
不過通人性,喝酒吃肉,和陸掌櫃形影不離。
“這可就難辦了,這些天南州都熱鬧起來了。”
“莫不是叫人抓去,殺肉吃了。”
“掌櫃的,彆著急,我們都四處去問問,有了消息立馬來找您。”
陸無生嘆了一口氣道。
“那就拜託了。”
說這話的時候,他對著眾人門上,貼著的畫,屋內供著的牌位。
一道道虛影朝他拱手。
天色逐漸暗了下來,陸無生打著燈籠,出了烏衣巷。
慘白的臉頰和白燈籠相互照應,便引來了許多不夠香火吃的妖怪。
那一天的夜裡,整個南州城的小妖怪們,便都在做同一件事。
找一條走丟了老黃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