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的,是以自身之力,見道長生。
可這些天來,他從鎮魔關到這雲州城的所見所聞,似乎在顛覆他的認知。
修士殘殺,武夫陰狠,鎮魔關的戰場上,他聽聞了那些顯化真身的武夫的故事。
平心而論,那些大多都是些可憐人罷了。
實在談不上什麼妖魔。
反倒是鎮魔關下的修士,一個個打著除魔衛道的幌子,無非是想要揚名於天下。
站在那些所謂妖魔的角度,似乎自己這些人,才是魔。
而被自己視為劍道宗師的叔父,似乎也在做著一些齷齪的勾當。
用武夫、修士煉所謂的什麼玉蟬。
交換自己苦修來的劍氣,獲得玉露瓊漿。
他不理解,叔父已經是半聖,離聖境只差一步,完全可以憑藉自己的實力,踏入下一境界。
為何還要這麼做?
陽七桓看著白髮青年,負手而立。
朝著天邊一招手,一把古樸的青銅劍,便破空而來。
“看不明白就對了。”
“咱們雖然是劍修,可修的的還是道。”
“道分陰陽,也分黑白。”
“玉鴻啊,你和叔父不同。”
“叔父既然選擇了黑的那一面,便不會回頭。”
“你內心澄淨,若秉持本心,修行白那一面自然是最好。”
“等你哪一日見到世間諸多變化,人間諸多善惡,心中都無波瀾,則聖境可入。”
“你天資高絕,叔父希望你能夠早日悟透。”
“到時候你就會明白,什麼正道旁道,都沒有什麼區別,這就是修行。”
“世間種種,唯有長生可求。”
青年男子沉默了許久,在仙門內苦修百年,這是他第一次入世。
卻發現這世間與他想的有太多不同。
他不由得問道。
“叔父,難道這世間仙門都是如此?”
“有人行邪道吞吃眾生,有人秉持信念苦修不輟?”
“毫無規矩,毫無道理可言?”
陽七桓哈哈大笑。
看著雲層下的雲州,收斂了笑意,目光閃爍道。
“世間不是非黑即白,若有不解,可問本心。”
“若想作惡,儘管去便是,若想行善,也儘管去便是。”
“只要你破得了因果,越得過本心,就能找到自己的道。”
“所以,天下仙門,每一宗都有為禍一方的弟子,也有行俠四方的仙客。”
“世間諸多道路,都是自己的選擇。”
“這便是仙門!”
長生塔上空,稀薄的雲霧被大風盪開,陽光灑落。
陽七桓在雲層下負手而立,堅毅的面龐,此時半明半暗,宛若陰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