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長老氣急敗壞。
“你怎麼總跟這些大勢力過不去?”
“我是天魔就老老實實當天魔,你是江湖土匪就老老實實當土匪,該搶誰就搶誰。”
“沒人跟你計較!”
“可路不能走歪了,這上頭一怒,我們就得死!”
陸無生抱著刀,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車馬飛快,如列車般風馳電掣。
“老湯啊,可我就是認不了這命,才走的這條路啊。”
“一開始我以為,我喜歡寧靜的凡人生活,每日混吃等死,活個千年萬年的,都沒什麼問題。”
“可實際上我沒得選,這不是認不認命的問題,是你死我活的問題。”
“我不去搶這份靈蘊,總有一天他們會來奪我的靈蘊。”
“看到那問君山了嗎?”
“一個小小的南州罷了,值得整個人間大張旗鼓,甚至三尊聖境親自鎮守嗎?”
“他們是怕,怕這南州的火,燒得整個天下都是,怕那些認命的,不認命的存在都加入進來。”
“世間強者最大的財富不是來自於天資、實力。”
“而是來源於無數認命的螻蟻。”
陸無生咬了一口涼透了的肉包,聲音淡漠。
他是不想這麼忙的,可若是當初連白水鎮都不出,怕是連冥帝那一劫都過不去。
他是這諸天生靈的大難,註定要改天換地,重建這一切規則的。
哪有別的路可選?
既然自己有了長生,便有了和長生一樣多的麻煩,這很公平。
天魔一下子沉默了,他是天外生靈,可為何變成天魔,連一具軀殼都沒有,原因只有他自己知道。
陸無生斜了他一眼,將斗笠一扣,身子半躺下來。
“我去黃泉打個盹,要殺人了,就喊我。”
陸無生幽冷的聲音從斗笠下飄來,兩側的風聲呼嘯。
前方的漆黑的駿馬,好似要把這黑夜裡的大雪撞碎一般,朝著問君山奔騰而去。
……
……
千里之外,飛雪不斷的嶙峋石山上。
一俊俏青年錦衣青年,腰間跨刀,朝著前方眺望。
話語間有著興奮之色。
“葉聖子,你的消息準確嗎?”
“真有人以活人煉蠱?”
作為虞州司馬氏的接班人,這是司馬烈第一次離開家族。
二十七歲的斬九境,在鎮魔關出現時便引起了軒然大波。
各方勢力都紛紛表示,這傳承了七千年的司馬一家,藏得太深。
在戰場上,更是屢立奇功。
在少年看到的世界裡,那問君山上的存在,就是實實在在危害蒼生的妖邪。
而他,正肩負著天下人的期盼,掃清這世間的諸惡。
有種說不出的自豪感。
遠處,月色下,一名氣質清冷的青年,身披白色雲邊道袍。
眉心有一道暗紅色紋路,背後一柄松紋古劍,淡淡開口。
“不會有假,我天行宗的術法精妙,門人遍佈雲州。”
“那些屍蠱,定要從此處過。”
葉尋真遙望著遠處的曠野,目光灼灼。
運屍蠱的事情是他安排的,在天行宗近百年,若追魂人再不開始收網,他都快成掌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