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的漢子長著一對陰冷的三角眼,目光掃過陳仲元和林九川,語氣輕慢。
“都說林九川是這鬥場裡的第一,這麼久以來已經沒人敢和他鬥一場,本以為是一場好戲,可惜了。”
有人聳了聳肩道。
他們都是不輕易服輸的人,可卻都默認林九川是他們目前無法超越的存在,足以證明林九川的實力之強。
“一刀砍了吧,老林可沒耐心磨嘰。”
一人已經轉過了身,準備離去。
可,臺上的對話並沒有結束,林九川比所有人想的要耐心的多。
他擰開了酒葫蘆,灌了兩口,在陳仲元對面坐了下來,似乎在等待著他的下文。
魁梧龐大的身軀,好似一座小山一樣,壓在了所有人的心頭。
“他這是要做什麼?”
“我去,他不會真信了吧?”
“這麼癟足的故事傻子才信,很明顯這傢伙是想拖延時間,想恢復點氣血。”
“砍了他,砍了他!”
押了錢財的賭徒們急切的想看到賭資,他們的耐心比鬥場上的漢子還要少。
呼聲越來越大,鋪天蓋地一般把兩個罩在其中。
陳仲元咳出了一口血,渾身的經絡通暢了不少,望著面前的林九川道。
“你信我?”
林九川搖了搖頭。
“我不傻,這麼荒謬的話,連傻子都不會信。”
“按照我的脾氣,一般人要是說這話,我的刀,會很快。”
“可今天不知道為什麼,我就想聽一聽。”
“說吧,說完了,我送你上路。”
陳仲元笑了,這是林九川的脾氣。
會在一切如常的日子裡突然變了樣子。
在成為一名刀客前,他是滄海邊上的一名漁夫。
在海邊日復一日的過了十五年。
面對著礁石,面對著沒有邊際的海岸線。
一隻船和幾張破網,就是他的一生。
可就在某天,他突如其來的想要離開海邊。
於是他用船槳,在海邊的礁石上磨了一個晝夜,磨出了一把刀的雛形。
從此決定,當一名刀客。
據林九川所說,那天他本想磨一把劍,或者一杆槍,或者別的什麼。
可磨著磨著,就成了一把刀。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
那是一閃而過的念頭,林九川說這便是天意。
不是大多數人,那種三分鐘的熱度和新鮮,他是會為一閃而過的念頭,付出終身的人。
這樣的人,往往心無旁騖,內心安寧。
陳仲元深吸了一口氣,奪過對方手裡的酒葫蘆悶了一口。
血水混著酒水落入胃裡,又從鼻口滲了些許出來。
而後抬頭看著對方道。
“實話說,我沒想過這輪迴的第一難是你。”
“要斬仙,我得先死七次,見未來,見過去,問本心,磨劍心。”
“可要我以如今的狀態贏你,我沒有勝算。”
林九川搖了搖頭道。
“我聽不明白。”
陳仲元擺了擺手道。
“你自然聽不明白。”
他目光灼灼,望著如棺材蓋一般的鬥場穹頂,緩緩道。
“我還是從十年後說起。”
“那年,你死在仙山上,你託我以刀斬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