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東來沒有回話,他想不明白,究竟要做出怎樣的事兒,才會讓蒼天這般震怒,給人間降下如此災劫?
莫不是挖了老天爺的祖墳?
可天就是天,哪來的墳呢?
他魁梧的身軀越發的冰涼,胸口上開始緩緩結出一朵晶瑩冰花,紋路清晰,開始滲入肌膚。
孟東來將微微顫抖的手縮入了袖子裡。
兩條柱子般的大腿撥開積雪。
“快些走吧,這孩子氣息太弱了。”
“早點趕到聖人像前,說不定還有救。”
唐維點了點頭,沒有發現孟東來的臉頰已經凍得青紫,嘴唇更是微微哆嗦著。
只是將懷裡的嬰兒裹得更緊,兩人蹚開風雪,大步朝前走去。
天色越發的晦暗了,呼呼大風便像是催命一般。
路邊凍死的屍骨,不消一刻,便會被積雪覆蓋、淹沒,徹底埋入地底。
白茫茫的雪地裡,只有他們兩個孤寂前行的身影。
終於,雪地到了盡頭。
一處院牆斑駁的建築,遮擋了他們的視線。
唐維懷抱著嬰孩,疲憊的臉上露出喜色。
拽著孟東來魁梧的身軀,提醒道。
“師兄,我們到了!”
“懷裡這小傢伙還活著,有救。”
孟東來聞聲抬起一張滿是冰渣的臉頰,看到了“天道書院”幾個大字。
聽到師弟的話語,臉上便浮現出欣慰的笑意。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可胸口的那一道寒意徹底擴散了開來。
連同四肢百骸,都失去了知覺,眼前一黑,高大的身軀再也支撐不住,重重地倒了下來。
一道驚呼聲驟然響起。
“師兄!”
……
……
金色的大幕交織,孟皓然負手而立,目光復雜的看著這一幕。
這是他不曾記得的往事。
師兄也從未與他提起過。
後來每每問起,師兄都說那伴隨了一生的寒疾,是那一年的意外落下的。
可如今看來,分明便是師兄將自己揣在胸口,用最後一絲真氣,化去了他身上的冰雪,保全了他的性命!
他依舊記得,每一年的冬天,師兄的屋子裡都會結冰,一朵朵冰花在他體表結出。
師尊只能用刀,剜去結了冰的血肉,那麼結實高大的一個人,過了冬便瘦的像一個骷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