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便摸到了腰間的嗩吶。
這是他為數不多,帶來黃泉的東西。
因為不注意保養,看起來鏽跡斑斑。
他站起身來,沉思了一會兒。
自己在黃泉這麼多年,倒是結識了不少此界的生靈。
但大多不過點頭之交,未必會為了自己出手。
黃泉之中,不比人世。
動輒消耗的便是積攢了數萬年的本源。
為渡黃泉,那些存在不知耗費了多少心血。
有的甚至在萬古前,便在此蟄伏。
陸無生猶豫了一下,可看著身後那巍峨山石,又嘆了一口氣。
這神相對他而言,無比重要。
畢竟,這黃泉不是想來便可來,想走便能走。
每渡一次黃泉,耗費的靈韻,都不可估量。
欠下的氣運,更是會化作無邊無際的劫難。
最終,陸無生還是舉起了嗩吶。
不管如何,他還是想試上一試。
氣息從他的胸膛匯入嗩吶的鐵桿,金屬般的哨音從中炸裂出來。
沉寂的黃泉之中,樂音起伏,若龍鳳交融嬉戲。
河水咆哮了起來,那是億萬萬渡過了幽冥的神魂,驟然記起了過往,爭先躍入各方世界。
黃泉倒流,諸天大亂,卻無人知曉緣由。
迷失在黃泉中的生靈,在剎那間找到了方向,欣喜若狂,只求這樂音不斷,好讓他們渡過這黃泉。
可樂音戛然而止,河畔的陸無生不由得捂住了腦門。
只感覺喘不過氣來。
在幽冥中吹奏一曲,這消耗未免也太大了些。
他看著面板上的氣運不斷下跌,只覺得頭皮發麻。
整個黃泉重回寂靜,唯有那河水奔湧異常。
陸無生坐在石山上,看著驚濤拍岸,不由得有些失望。
按理說,他在地下的人緣,不該差到這個地步。
他無奈地將嗩吶插回腰間,看著數百米高的石山,再度開始犯愁。
這神相,該是他的根基。
在黃泉中有了此物,他才可不生不死,不傷不滅。
不管萬界諸天,面對怎樣的強者,都有了一份底氣。
可若要雕琢鍛造,憑他如今實力,不知要何年何月。
正失落間,他便見到一金烏鳴啼,橫跨億萬裡黃泉之水,振翅而來。
一棵老樹抖落無數葉子,騰挪著樹根,落在了不遠處。
手持巨斧的壯漢,蟄伏水底的蒼龍,化為石碑的巨龜……
無數的生靈,認識的或是不認識的,都浩浩蕩蕩匯聚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