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頭一起,崔平川心中不由得豪氣萬丈。
追風刀在剎那之間出鞘。
瞎眼,獨臂,一身破碎的衣袍,抬手一斬。
一聲長嘯,蕩氣迴腸!
轟!
巨大的刀芒洶湧而出,將遠處的山峰一分為二!
遠處的孟皓然捏著下巴,饒有興趣的看著崔平川。
“陸兄,你說這傢伙會不會以後修為大成,到頭來一刀把這大周國滅了?”
陸無生白了他一眼,繼續轉動著手中的烤兔。
“你怕是話本小說看多了。”
“大周氣運正盛,除非他能一刀斬了這大周的龍脈。”
“否則,再厲害的修士、武夫豈能與一國之力對抗?”
陸無生的棺材裡已經埋了不少人,大量的記憶讓他知曉了這方世界的許多秘密。
譬如所謂的官印,一國所謂的氣運龍脈等等。
就算崔平川再強,那也不可能以一人之力,對抗一國氣運。
只要大周皇帝的龍印在手,那他就是這方土地上,最強的存在。
沒有之一!
孟皓然握著酒壺,面容微醺。
望著那山崖上的背影不由得笑道。
“萬事皆有可能,說不定呢。”
陸無生沒有理會他,只是從一旁的棺材裡,掏出了一把孜然,灑在烤熟了的兔肉上。
誘人的香味,一下子就在山崖上瀰漫開來。
他招呼著遠處的崔平川,老黃狗饞的直叫喚。
食指大動的孟書生也顧不得太多,從袖口裡抖出來十幾壇青酒。
篝火,圓月。
那夜,三人一狗喝得大醉。
無人言謝,只有烈酒入喉,酒罈交錯。
直到黎明時分,天邊金光萬丈,樹蔭下露水未乾。
已經熄滅的篝火旁,陸無生背靠著棺材睡的正香。
一條毛髮金黃的老狗依舊抱著酒罈。
身披青衣的孟書生還說著夢話,滿身的酒氣。
一夜未眠的崔平川悄然起身,朝著陸無生二人深深一拜,一揖到底。
這意味著,他崔平川在這世上,又重新有了兩位可以記掛的人。
他站起身來,拿了追風刀,將腰間那一個破舊的酒囊解了下來,放在了陸無生身邊。
他無物相贈,此去西域千萬裡,他唯一的財產,便只有這個跟了他近十年的破酒囊。
金光縷縷,崔平川牽過了那匹紅如烈火的靈駒,在斑駁的樹蔭下跨身而上,寬闊的背影迅速消失在山崖之上。
靈駒的速度很快,半個時辰便越過烏蒙山數百里。
崔平川勒馬回望南州,那朔朔的勁風不再襲來,應當是已經沒有烏蒙山的蹤跡。
他心中暗自估量,若是這般速度,自己怕是要不了多久,就能離開大周,進入西域。
他緊了緊韁繩,有些口乾舌燥,伸手去摸水囊,入手的卻是個冰涼的酒壺。
崔平川粗糙的大手,撫過酒壺的表面,忽而鼻頭一酸。
上方刻著一行小字。
“勸君更盡一杯酒,西出陽關無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