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天空黑壓壓的,陸無生的破草棚在狂風中搖搖晃晃,卻怎麼也塌不下來。
幾塊草皮被風掀起,散落在半空中,那棚子,便如開了天窗般露出個大窟窿。
老黃狗朝著山裡嚎了幾句,垂頭喪氣的回到了草棚裡。
它活了很多年了,好像連他自己也記不清,上一次這麼難過是在什麼時候。
陸無生走過來,拍了拍它的狗頭,像往常一樣挨著它坐下,順勢推過去一個酒碗。
一人一狗,兩個背影,顯得有些寂寥。
老黃狗低頭喝了一口,便朝著陸無生狂吠了起來。
特麼的,是茶。
陸無生卻是笑,他對著老黃狗說。
“莫要悲歌,今日無酒。”
“你看,有人百歲了,還和少年一樣。”
“便是要赴死,也要歡快決絕些。”
話落,老黃狗微微一顫。
滾燙的淚珠便從眼裡源源不斷地落入碗中。
它低下頭,猩紅的舌頭舔舐著茶水,苦澀無比。
……
天上的烏雲更密了,煌煌天威讓人心中驚懼。
可那山頂上的書生,負手而立,好似探手便能觸碰到蒼穹。
陸無生看著一旁的左長老,從賀知書出現的那一刻起。
這位第三境界的仙門大修,便態度恭敬一言不發。
望向那青蓮山,好似在等待著什麼似得。
老狗說,這是老儒生欽點的守墓人。
因為仙門修士,壽元悠長,最適合幹這件事。
院子裡種下的一棵樹和原來的柳樹挨著,以後要搬家怕是連樹也要一起拔,很是麻煩。
缸裡的魚看起來味道不錯,只可惜自己每天只能嚐嚐缸裡的魚湯。
你的屋子被女人整理過了,不要在意。
她就是一隻沒有歸宿的玉蟬,從上古活到現在,被人圈養的可憐存在。
用不了多久便會死,然後以此往復,沒有前世,更沒有來生,像是在時間長河裡遊蕩的孤魂,不得解脫。
老狗喋喋不休。
陸無生愣了愣,不由得看向自己的院子。
那是一個容顏明媚的女子,在她的世界裡,春風和煦。
斷斷續續的犬吠,在陸無生的耳畔響起。
一隻狗爪,在地面上比劃著。
它說,那個女人不是對你動心。
只是在向你求助。
它體內的那隻玉蟬,認定了你是能救它脫離苦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