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那些有著豐厚底蘊傳承的世家最看不上的就是他們這種猛然發財的土大戶們,而梁家是挖煤起家,身上自然沾染了一絲匪氣,剛打入這個圈子的時候,根本就沒人搭理他們,哪怕他們擁有大把的鈔票,也依舊敲不響那塊入門磚。
而如今的地位都是當初老爺子一寸一寸的爭取來的,可現在,似乎又回到了當初被所有人鄙夷的時候。
梁志就這樣呆愣的站在客廳裡,昏暗的燈光下,將他的影子拉的老長,後背被拐杖打的地方依舊不停的散發著痛意,而他,就猶如靈魂缺失一般,直挺挺的站著,雙眼無神,神色灰暗,就連梁母的靠近都沒有發覺。
梁母一直在樓梯轉角處看著樓下父子倆的談話,看著梁志起初仍舊一臉無所謂的反應,她實在是沒有忍住,輕聲嘲諷的嗤笑出聲,這個男人,別看已經四十多歲了,可心思依舊單純的猶如稚兒,花天酒地倒是門清兒,可對家裡的產業卻是半天都憋不出一個屁來,就這樣一個男人,她卻對他期待了三十餘年。
如今,她也過夠了,該是離開的時候了,國家如今開放了,她哪怕離婚,也不至於被人用唾沫星子給噴死,大不了她離開這裡就是。
她想到處去走走看看,不想再被束縛在這一片小小的天地裡了。
她用小半輩子的時間用來期待丈夫回心轉意,用來寵愛兒子希望他過得如意,可偏偏,到頭來,她一個都指望不上,多麼的可悲可嘆啊!
晚上,梁家一家四口沉默的坐在一起吃飯,老爺子的雙眼通紅,神色疲憊,憂思一直在他滿是溝壑的眉間纏繞,他似乎用盡了所有的辦法,也依舊沒能將梁家的那些合作商和供應商的給勸回來,大家紛紛都直言實在是不敢和他們過多接觸,畢竟這個病是具有極強的傳染性的,生意可以找別人做,但命卻是隻有一條,所以只能抱歉。
而梁志的神色也好不到哪裡去,他似乎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家裡的產業如果出問題,那麼最先影響到他的就是他還能不能隨心所欲花錢的問題,並且在心裡盤算著,外面那麼多的情人和兒女哪一些是可以縮短開支的,哪一些是可以捨棄的。
他自己都沒錢用的話,哪裡還有閒工夫去管那些只知道從他這裡拿錢的女人和孩子?
樑棟更是一臉頹廢,他的臉已經全部都丟光了,若不是爺爺的威嚴,他甚至不想下來吃飯,現在的他不論誰的目光落到他的身上,他都會認為對方是在嘲諷他,可憐他。
他原本應該是風光無限的人,可如今卻猶如過街老鼠一般,讓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看他的眼神更是猶如看垃圾一般,這一點是他絕對絕對無法接受的。
這一頓飯吃的味如嚼蠟,所有人都只是機械的往嘴巴里塞著飯,各自有各自的心思,飯桌的氣氛壓抑的讓人喘不過氣,每一個人都在和自己暗暗較勁著,根本無暇顧及他人。
“我要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