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王忠民聲音打著結,“走了?”
“可能是走了。”曾廣文自己都不相信。
咔~
突如其來的聲響源於屋頂。
不是聽慣了的風吹雨打,而是有東西踩碎了瓦片。
“它在上面!”
王忠民嘶啞的話語,與其說是提醒,更不如說是哀嚎。
也在這哀嚎中,聲響越來越多,越來越密集,從左到右,從東到西。
那怪物在屋頂不停地挪動,來回拉扯著眾人顫慄的目光,也讓眾人的神經越繃越緊,越繃越緊,直到……
哐~
幾張瓦片掉落,屋頂破開一個缺口。
風雨呼嚎,燭光昏慘。
怪物終於現出了真容。
……
它從屋頂的缺口不疾不徐鑽了進來。
大致成一個人形。
有著蒼老得駭人的面孔與乾瘦的身軀。
手腳靈活得像沒有骨頭的蛆蟲,隨著身體蠕動進來,各自纏繞著房樑架,頭顱垂下來。
渾黃的眼球,空洞的目光,死氣沉沉窺探著下方的活人。
……
曾廣文覺得自己就像被毒蛇盯住的青蛙。
心臟明明已經在擂鼓,手腳卻痠麻得不聽使喚。
他鼻子裡聞到一股子尿騷味兒。
不知是誰。
但最好不是我?
心裡剛升起這個不合時宜得到滑稽念頭。
忽然。
一聲尖銳哭喊幾乎撕破耳膜。
緊接著。
一個燃燒瓶突兀飛向了怪物。
曾廣文如夢初醒,同時臉色大變。
“不要!”
可惜還是晚了。
大家手裡的瓶子已然隨著前者相繼丟了出去。
那怪物困在房梁間躲閃不及,霎時便被火焰點燃,掙扎中,抖落一片火雨,終究忍耐不住,衝破屋頂逃進雨幕。
但屋子裡的大夥也不好過。
他們很快發現老屋年深日久,大部分木質結構早已幹朽成了最好的燃料。
燃燒瓶不僅擊退了怪物,同時也點燃了房梁。
然後火勢迅速蔓延。
轉眼間,入目一片火光。
短暫的呆滯後又是一陣混亂。
“著火了!著火啦!”
“別嚎了,誰看不見啊!”
“怎麼辦?”
“只有跑了!”
“但李哥的圈子……”
“別管了!留在這兒,等著燒死嗎?”
不知是誰帶了第一個頭。
眾人離開了“符圈”,慌張投入雨夜中的老山村。
…………
李長安嚐到了久違的窘迫。
手上有一柄鐵刀,足夠斬下妖魔的頭顱,但對方即便碎屍萬段也能活蹦亂跳。
兜裡有一沓靈符,能夠將怪物燒成灰燼,可大雨如潑、積水橫流,火靈符威力有限,除非怪物被束縛逃脫不得,否則一張兩張的難起作用。而若想以量取勝,挨個應付下來,又恐怕匆匆趕製出的符籙數量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