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下驚惶的馮翀捏著鼻子上前。
“白色的是蟲軀,腐爛的應是宿主的血肉,似乎是個蛻變失敗的畸形兒,可能是被留下來看守此處。”
話聲方落,洞中突兀一亮,身後一股子熱浪襲人。
忙不迭扭頭看去。
原是方才遇襲時,馮翀一時驚慌,手裡火把拋進了遺褪堆裡。
沒想到那些皮囊竟如此乾燥易燃。
轉瞬間。
便被點燃,成了幾樁熊熊火炬。
再這麼繼續下去,若成燎原之勢,三人不被烤熟,就得被悶死。
好在這裡的遺褪沒有剛發現時那樣密集,三人很快將沒點燃的隔開,將燃燒的堆在一起,權當升起了一堆篝火。
一番忙活完。
三人詫異地發現,身後不知何時生出了點點碎光。
回頭一看。
碎光仿若天上星辰,匯成一面燦漫星河。
原來不知不覺間,已經到了地洞盡頭,再往前是一面高及數丈的石壁。
石壁上靜靜貼著一頭巨大的蝴蝶,它無聲無語,不曾為三人的到來有任何反應,只有雙翼舒展著,佔據了整面石壁。
李長安所看見的“銀河”正是它翅上鱗粉反射的熒光。
靜謐而美麗。
它應該出現在某場盛滿鮮花的夢裡,而不是這個幽深惡臭的地洞。
李長安不得不承認,在那一瞬間,他曾為之神奪。
這可不是江湖常客應有的反應。
他自嘲一笑,卻發現有人比他還要不堪。
馮道士早已上前,藉著火光細細打量。
“絨毛披拂如流蘇,雙翅堅韌而柔滑,鱗粉如金銀研磨摻雜……”
他的神色從疑惑到驚異再到激動不已,甚至整個人都貼在了大蝴蝶的翅膀上。
好在大蝴蝶彷彿是個死物,並不搭理他,由著他一邊亂摸,一邊喃喃:
“沒錯了,沒錯了!這就是……”
“百幻蝶。”
卻是虞眉突兀作聲,說出了答案。
李長安:“……”
原諒他孤陋寡聞,作為一個未受傳度的野道士,他實在沒聽過此妖的名頭。
馮翀很不能理解他的無知,急道:
“海南怪蝶呀,這是南海怪蝶!”
李道士愈加懵逼:“到底是百幻蝶還是南海怪蝶?”
“百幻蝶就是南海怪蝶,南海怪蝶就是百幻蝶。”
馮翀手舞足蹈說完,卻瞧見李長安仍舊一副禮貌而不失尷尬的笑容。
沉默了幾秒。
“道兄見諒,是我心急了。”
他很有修養地道了聲歉,為李長安慢慢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