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走了燕行烈,不管是白蓮教還是鎮撫司,都再無他成某人的立錐之地。
“咦,這人……”
說話的是成梁手下的一名總旗,因著是本地人熟悉路徑,便被帶在了身邊,此番學著成梁從泥水裡摸出了具屍首,端詳了一陣卻是驚疑地發出聲來。
“這不是黑風寨的二當家‘百臂刀’向勝麼?”
這黑風寨是平冶周遭的一夥山賊,寨中十二個頭領具是強橫人物,仗著武藝高超、敢打敢衝,曾經數次打退了官軍進剿。如此人物,可算得上是一地豪強,沒成想竟是白蓮教的暗線。
“嘶……“那總旗長吸一口涼氣,”這可當真厲害!”
這會兒功夫,手下人有學有樣,又從泥水裡又撈出了十具屍體。小總旗一一辨認過去,黑風寨裡十二個頭領,一個不拉全躺在了這兒。這平冶地界上兇名赫赫的黑風寨,一夜之間便成了過去詞。
豈止……
成梁皺眉打量著手上屍體的死狀。
與總旗不同,他看到的更多。曉得厲害的不是殺了多少人,而是殺人的方式。眼前的十二具屍體並先前幾次尋到的,渾身上下並無其他多餘傷口,都只一處致命傷,便乾淨利落地一擊斃命。
譬如,眼前這死人,只喉嚨被劍尖刺破,不深一分不淺一分,將將斃命只留下個細小的傷口。成梁自忖,便是把人綁死了,要刺出這麼個結果,也是萬分困難的,更何況是在雨夜中的亂鬥。
他瞧著屍體死前殘留的表情,迷茫中帶著恐懼,一顆心便隨之往下沉。
那些個白蓮教徒真的能阻礙對方的腳步麼?我真的追得上麼?便是追上,又能是他們的對手麼?
恰在此時,不遠的夜空上又升起一道焰火。
成梁一個激靈,抹了把臉上雨水,翻身上馬。
“追!”
……………………
約麼半個時辰。
成梁一夥才頂著風雨趕到目的地,一座處位於緩坡之上雜木林。可惜,與先前幾次一樣,大鬍子與道士早已脫身而去,留下的只有一地殘屍。
可這一次,眾人瞧著場中情景,神情卻有些不自然。
縱目看去,被腰斬的上半身掛在樹丫;頭顱被砸爛的無頭屍倒在路旁;肚皮被剖開的被雨水灌得發脹;身首分離的混在一起辨不開彼此……
如果先前是屬於殺戮的藝術展,此地便是活生生的屠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