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杯下肚,似是酒酣耳熱,煩躁地扯散衣襟,露出懷中一點若有若無的冷硬。
李長安眸光閃動,忽的拔劍出鞘。
妖怪的動作頓時一滯,周遭“傀儡”們抵住自個兒脖子的刀刃也隨之緊了幾分。
門外天光漸頹,映得屋內透出些灰硬。
李長安開口卻是:
“說話算話。”
“道長?”薄子瑜不可置信,“你瘋啦!”
“出家人慈悲為懷。”李長安眉目低垂,“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那是和尚說的!”
“道士也說得。”
李長安不再理會他,只死死盯著妖魔,重複道:“說話算話。”
妖怪也沒想道士居然真的答應了下來,帶著六分的警惕、三分的狐疑以及一分的僥倖:
“當然。”
“好。”
李長安滿臉慘淡與決絕,竟是提劍就抹向了自個兒的脖子。
薄子瑜急忙來搶,卻被道士一把扒開。妖怪的注意力更是全然被吸引住,手裡提著酒壺,卻是忘了繼續給張易斟酒。
於是,遊俠兒晃了晃空蕩蕩的酒杯,扯開本就散亂的衣襟,露出了一柄藏在懷中的短刃。
然後。
用放下了酒杯的手,牢牢握住了刀柄。
鏘。
刀光暴起!
還要去搶道士手中劍的薄子瑜,冷不丁被這冷光灼了一眼,打了個抖擻,嗓子眼兒裡才擠出個。
“咦?”
遊俠兒已然收刀入懷,從僵直不動的妖怪手上搶了酒壺。
斟滿酒杯,一口飲盡。
呼~吐出一口長長的濁氣。
妖怪的身子隨即晃了晃,脖頸上驀然裂開一條血線。
旋即。
熱血噴濺,頭顱滾地。
這邊,李長安也施施然收起劍來,全沒有方才抽風般的“慈悲為懷”。
薄子瑜哪裡還不明白,方才李長安只是演了一場戲,吸引妖怪注意,為遊俠兒爭取一擊梟首的機會而已。
他眨巴眨巴眼睛。
“……那妖怪?”
“興許死了。”
“其他人呢?”
回答他的是一連串的“噗通”倒地聲。
隨著妖怪屍身墜地,被其控制的人們也隨之盡數栽倒。
三人連忙俯身去查看。
片刻後。
三人面面相覷,神色間盡是遲疑。
這些人……居然仍在睡夢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