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半神魂藏在夢中,一半神魂遊離人世。
人半夢半醒間。
旁人看來只是變得愚笨而已。
……
薄子瑜聽得直撓頭,這些鬥法中陰詭變化他是搞不明白,便直接問出了他最關心也是最根本的問題。
“所以作祟的妖魔何在?”
李長安指著丫鬟和廚子。
丫鬟已經把灶孔塞滿,廚子則把摻了灰的麵糰放上冷掉的蒸籠。
“這些半夢半醒之人看似正常,實則痴傻,無法應對外界變化。可是,這府中卻有一人思維敏捷,還能與咱們把酒言歡。”
“門房……還有那金員外?”
薄子瑜恍然大悟,卻又神色大變,急忙往外闖。
“遭了!張易!”
“莫慌。”
道士一把拽住他。
“切莫打草驚蛇。”
…………
薄子瑜只覺得自己手不是手、腳也不是腳了。
眼下立在門口,明明曉得屋子裡頭那個殷勤勸酒的和善員外,真身實則是吃人的妖魔,但為了不打草驚蛇,害了席上張易的性命,
只好硬著頭皮裝著一無所知的模樣,拖著僵硬的步伐,主動往妖怪身邊靠上去。
屋裡酒席上。
“金員外”也瞧見了兩人歸來,當即是熱情招呼:
“兩位總算是回來了,這壺溫酒都快涼了。”
“無、無妨。”薄子瑜有些結巴,“冷酒爽喉。”
“那便好。”
“員外”說著,站起身要為張易斟酒。
“省得麻煩下人再去溫酒,若是再出什麼差池,豈不叨擾了人家的美夢?”
他臉上帶著似有似無的笑容,言語輕柔,但聽在薄子瑜耳邊,卻似炸響了一道驚雷,駭得他汗毛倒豎。
美夢?
它發現了!
薄子瑜的眸光死死釘過去,瞧著“員外”慢條斯理傾斜酒壺,瞧著茫然的張易似乎有所察覺,皺眉放下酒杯。
他正要開口提醒,身邊卻突兀暴起一股子森然凜冽。
餘光一瞥。
卻是李長安身子微傾,已然按劍在手。
“且慢。”
“員外”突然出聲,笑指兩旁。
“道長且看看他們。”
酒席設在室內,兩邊本侍立了一些僕役。
現在,那些僕役不知何時人人都掏出了匕首,不是指向李長安三人,而是抵住了自己的喉嚨。
“道長可要小心了。”
那“員外”咧開嘴,身上光景一頓扭曲變化,不一陣,就變成了三人一開始見到的那個佝僂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