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門卒卻半點不慌,懶洋洋答道:
“尋常窮鬼自是收三文錢了事。”
說著,他上下打量了千戶幾眼,嘿笑起來。
“似你這般有油水的,當然要多收些。”
“殺千刀的丘八……”
千戶氣得渾身哆嗦,可沒等他罵完,對面的城門卒反倒把怪眼一瞪。
“膽敢抗稅?想造反不成?!兄弟們!”
他吆喝了一聲,那幫子兵丁就舍了女子,嘻嘻哈哈圍了上來。
眼見這陣仗,千戶倒也不慌,瞧這一個個鬆鬆垮垮的模樣,別說身邊的道士,就是牛二也能輕鬆把他們給收拾了。他只是感到滑稽,平日裡只有他給別人扣“造反”的帽子,沒成想,這帽子還能扣在自個兒的腦門上。
他冷笑連連,就要展露自個兒的身份,好好教訓一番這幾個丘八。
可突然。
道士輕聲笑了起來。
“你們……呵。”
李長安掃了眼,雖然動作吊兒郎當,但卻隱隱把三人圍了起來的城門卒們。
“是白蓮教……”
“教”字剛出口,城門卒忽而一擁而上,臉上嬉笑未褪,身形卻沒有了半分鬆垮。
腰刀、長槍棄置不用,只在袖中滑出尺長短匕,咫尺之間,朝著三人身上要害刺來,匕身泛著幽光,必是淬有猛毒!
可也就在同時。
旁邊的女子一拍琵琶,從中彈出兩柄短劍。那劍又細又薄,劍光透徹,揮舞起來好似兩道流光,帶著脂粉香氣,在三人周遭迴旋了一圈,俄爾落回原地,重新被女子藏入琵琶。
被流光掠過的城門卒們,好似中了定身法,僵在了暴起的一剎那。
說來長長一段,實際卻只在眨眼之間。
胖千戶這才回過神尖聲驚叫,牛二慌慌張舉起隨身的狼牙棒。
女子卻避身退後了兩步,低眉斂容,作了個引路的手勢,冷冷清清道了聲。
“請。”
“噗嗤。”
血液噴濺聲中,城門卒們的屍身這才轟然倒地。
千戶與牛二面色灰敗,張了張嘴,沒說出什麼話,李長安就一把將羊塞進千戶懷裡,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
…………
入了集子中,身邊的熱鬧沒有給千戶半點安全感,反倒讓他愈加不安。
死了人啦!
集子裡這幫行人居然沒有半點反應!
他耐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城門處的屍身不見了蹤影,卻依舊上演著丘八調戲女子的戲碼,只是丘八與女子都換了面孔。
他打了個寒顫,抱緊了白蓮聖羊,三步並作兩步跟緊了道士。
就在這時,人堆裡忽然竄出了幾個小孩兒,只顧著打鬧卻不避行人,沒頭沒腦地就撞了過來。
胖千戶下意識就要把小孩兒踹開,可剛抬起腳,就是一個激靈。
不對!
他放大了瞳孔,小孩手中穿著糖葫蘆的籤子,分明閃著金屬的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