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如此說著,但那蛇妖手中一截臂膀,卻始終沒有放下。
“無妨。”
山魈勾起嘴唇,露出參差黃牙。
“難得細嫩的好皮肉,不與諸君分享豈不可惜?”
“山君當真灑脫。”
“過獎過獎!”
那蛇妖與山魈齊聲大笑,好一副賓主相得的模樣。
而在臺下,燕行烈鐵塔似的身軀卻在微微顫抖,他嘴唇喏囁,雖沒發聲,但分明是兩個字。
禽獸!
“哪裡是禽獸。”道士嘆了口氣,“分明是禽獸不如!”
妖魔果然始終是妖魔,學了人形,卻學不了人性。
李長安端起酒碗,正要一澆心中怒火。
“小老弟何故唉聲嘆氣?”
冷不丁,某個讓人心煩氣短的聲音鑽入耳朵。
道士冷眼看去,蠆鬼啃噬人肉,似笑非笑。
“莫非對這人肉不甚滿意?”
……………………
這老鬼還真是蟲子託生,一如那蚊蟲般,讓人煩不勝煩。
道士也是個混不吝,群妖環侍的當頭,也沒低眉順眼的意思,當即就要懟回去。
不料這當頭,卻突兀插進一個悶聲悶氣的聲音。
“你這老鬼何故對個小鬼苦苦糾纏。”
卻是大肚太歲發了話,它手中抓著一截人腿,一反之前的狼吞虎嚥,慢悠悠細細品嚐起來。
“這可是山君老爺的大好日子,撒下平日裡難得見到的好酒好肉,你可別擾了大夥的興致。”
蠆鬼那古怪笑容當即一滯,他趕忙轉頭分辯道:
“這兩個鬼可是沒說實話,太歲曉得,那老鬼最是貪殘不過……”
“那又如何?”
不料,這豬妖一擺手,竟是對老鬼的死活渾不在意。
“死了就死了,又不是你老子,難不成你還要為其報仇?”
蠆鬼被這番話嗆得臉色發黑,沒來得及破口大罵,那邊那蛇妖已笑嘻嘻插嘴道:
“他倆雖同是鬼類,一個是人,一個是蟲,自然誰也不是誰的老子,怕是這兩位得罪了他吧。”
道士哂然一笑,看來這蠆鬼的人緣可不怎麼好,他也樂得再添上一把火。
“鄙人生前在山中捕蟲為業,死後也沒其他本事,只在深山裡尋些毒蟲飽腹。”道士裝出疑惑模樣,“哪裡能得罪這位大王。”
“原來是個吃蟲的,怪不得這蠆鬼像要生吞了你。你不曉得,它可是蟲祖宗!”
這豬妖哈哈大笑,要不怎麼說是豬妖呢,三句話離不開個“吃”字。
說罷,它哼哼瞧了那蠆鬼一眼。
“老豬我左近都快被吃光了,倒是蟲子繁盛得很,卻不知這毒蟲子該如何個吃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