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罵了聲“死狗”,轉頭衝道士笑了笑,自然而然地要來握手:
“你是?”
“打擾了。”道士握手道,“我叫李長安,是小渝網的記者,這次是專門來採訪鮑志雲鮑老先生的……”
小渝網記者的身份,是道士和袁嘯川商量後冒頂的馬甲。
這個網站是省裡的一個地方媒體,有一些立足於民俗的欄目。恰好,綦水這一帶有供奉“鹽水女神”這個古老神明的習俗殘留,而鮑志雲家傳的菩薩廟供奉的主神正好是她。
所以說,李長安此行用這個馬甲實在再適合不過。
果然。
“原來是記者同志,請進,請進。”
這人聽了忙不迭請李長安進門,而道士卻注意到,該人年約五十幾許,體型富態,麵皮白皙,衣著休閒,但卻蹬著一雙鋥亮的皮鞋,戴著機械錶,頭髮也梳得油光水亮。
鮑志雲的外侄鮑春明是個土裡刨食的農民,這個人的形象、作派可不相符。
道士直接問道:
“你是鮑志雲老師的外侄,鮑春明麼?”
“哦,我不是鮑春明。”這人笑道,“我是鮑志雲另一個侄兒,我叫鮑春華。”
說完,他叫出了屋中兩大一小三口人。
分別是鮑春明夫婦和他們的女兒,這一家三口齊齊整整的迎了出來,神色中沒什麼詫異只是有些緊張,身上衣物也是乾乾淨淨、嶄嶄新新,很是正式。
道士瞧了眼時間,這個時候正是該上坡幹農活的時候,這一家三口卻穿戴整齊,一個不落恰好待在家裡。
呵。
這還真是“湊巧”。
看起來,紅茅這夥地頭蛇的觸角要比想象中伸得更長。
李長安不動聲色。
“請問鮑老先生在不在呀?”
“在。”
鮑春明連連點頭,指向了院落一角。
道士順勢看去。
那裡用石棉瓦搭著一個小棚子,李長安先前沒注意,只以為是狗窩或是柴棚,現在仔細一看,裡面縮著的“物件”分明是個大活人!
“我們也是沒得法!”
鮑春明連忙解釋。
“他不能進那啥子叫封閉空間,只要四面有牆,就是打開窗戶都不得行,一進屋就發瘋,所以我們才在院子裡給他搭了個棚棚。”
說完,鮑春明的老婆生怕李長安這個記者不信,回去亂寫一汽,跟著說道:
“不光是這樣,他還非常怕黑,電燈一定要照個通宵,昨天半夜停電,他鬧得半個村都睡不到覺。”
這倆夫婦平日像是積了一肚子苦水,眼下逮著機會全給宣洩了出來。
絮絮叨叨說了半天,直到鮑春華使勁兒咳了幾聲,才終於打住。
兩人於是訕笑不言,鮑春華瞪了他倆一眼,又對李長安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