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個漢不敢再抱怨,小聲嘟嚷著登上最後的馬車。
沒精打采喊了聲:“臨湖坊,朱狗生。”
這才掀開車簾。
“咦?怎生是個老貨?!”
“某若不老,若何做得你爺爺!”
一隻草鞋飛出來,結結實實印在漢子臉盤中間。
…………
李長安跳下馬車。
在地上蹭著鞋底鼻血,抬眼四下張望。
四面院牆高築,刻意與外界隔絕。大院兩側是生活用的廂房,大門對面的房子由磚石壘成,有門無窗,應當作倉庫之用。
照理說,孩子們的魂魄應當就藏在倉庫之中。
道士目光落過去。
四個漢子守在門前,衝他怒目而視。
領頭的花臂行事頗為老道,見李長安身姿矯健,孤身而來也意態從容。他對旁邊漢子附耳囑咐幾聲。
那漢子點頭,對李長安啐了一口,轉身進入倉庫,並關上了倉門。
花臂這才擠出笑臉,拱手客氣:
“我等兄弟在此做點小買賣,卻不知哪裡得罪過好漢?”
李長安的回答是一紙黃符。
“敕。”
在錢唐討生活的術士眾多,各種恐怖傳言也層出不窮,眼瞧著道士兜頭便使上符籙,三人冷不丁駭得汗毛都豎了起來。
可一直到黃紙軟綿綿落地,卻什麼事也沒有發生。
李長安倒也不尷尬,束鬼符沒反應,說明他們全是活人,得另費一番手腳。
而對面,花臂漢子一點點收起了臉上笑容。
“哥哥。”旁邊高個漢子捂著鼻血,“玄駒拉不動肉身,這廝恐怕是鬼。”
“鬼又如何?做了這行,還見得少麼?”
錢唐雖比中原富庶安寧,但也潛藏著不曉得多少來歷不明之輩,更兼人鬼雜居,明面的風平浪靜下,是更湍急的暗流。在此廝混的渣滓們,哪個會是易於之輩。
人人都信奉一句:只會鬥狠,興許活不長;不會鬥狠,一定站不住腳!
花臂漢子收起書冊,拔出腰後短刀。
“砍死他。”
…………
花臂下手尤其狠辣,鬥志尤其頑強。
即便放在外頭,也足以拼殺出一些名頭。
所以李長安不得不多打斷了他一條腿,才將其放翻,而後把三人通通丟到牆角。
和身撞開倉門。
甫一進門,便與七八條漢子撞了個照面,他們人人手持刀斧,神情兇惡,驚愕稍許便指著道士:
“法師有令,留下這人,死活無論!”
李長安嘖了一聲。
幹拍花子的,無論是拐人,還是拐魂兒,果然盡是窮兇極惡之輩。
揮袖擲符。
閃身出倉。
關死倉門。
動作一氣呵成,而後躲在門側。
並指作訣。
“急急如律令。”
下一秒。
朱雀羽章之符引動大火“轟轟”爆開,氣浪衝起瓦片,掀飛門板,火舌沿著門洞洶洶湧出,舐舔青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