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兄弟能有今日,全在同進同退、生死如共。如今我大兄身陷妖口,危在旦夕。你竟問我敢不敢殺一攔路老狗?”
廟祝目不斜視,冷笑連連呵斥。
“你們這幫膽敢冒犯神明的蠢貨,我酒神廟豈是藏汙納垢之地?!”
“眾弟子!”
身後丁壯轟然應諾。
“在。”
“開門……”
廟祝麵皮抖擻起來。
“讓他們查。”
…………
才進廟中。
薄子瑜第一句話便是。
“道長?”
李長安卻是搖了搖頭。
非是衝龍玉不濟事,實在是這酒神窖中的空氣像被酒醃入了味兒,濃醇無比,深吸一口氣就彷如飲下了半杯美酒,直讓人熏熏欲醉,還哪裡辨得出什麼妖魔鬼怪?
薄子瑜嘆了一口氣,張少楠卻已然豎起眉峰,咬牙道:“那就一間間去查!”
捕快們聽了,面面相覷,誰也不開腔,甚至角落裡還有人悄悄嗤笑了幾聲。
莫看廟宇之下,酒神窯的本體瞧來只是一個巨大的深井。實則每一層的牆壁上都開有甬道,甬道再連接藏室,直如深埋入地下的蜂巢、蟻穴。
甬道錯綜複雜,藏室數不勝數。
要是一個個挨著去查,怕是查到的時候,張通的骨頭也該涼了。
再者說。
這一個個藏室都是有主的。
闖入酒神廟只是得罪廟祝,挨著去打開所有的藏室,怕是會得罪全城的權貴。便是有薄子瑜這個班頭頂罪,底下人也少不了得挨掛落。
誰肯做這缺心眼兒的買賣?所以都不把張少楠的話當回事兒。
倒是那老廟祝,對張少楠這急了眼的莽撞漢心有餘悸。
咳嗽了兩聲,裝模作樣提及。
“爾等所言的妖婦,可是顧田氏?”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瞧過來,老頭施施然背起手。
“老夫記得這顧家在窖中有一處藏室,因著廟中規矩,尚未易手。”
薄子瑜眼前一亮,急忙追問。
“哪間?”
“年深日久,藏室萬千,老夫哪裡記得……”
張少楠默默掏出刀子。
老頭面皮一抖。
“但我可以查。”
…………
酒神窯最底層。
燈火簇集,照徹石室。
幾個書辦在老廟祝的指揮、薄子瑜的催促與張少楠的逼視下,滿頭大汗地翻查著書卷記錄。
李長安卻獨自立在酒神像前,細細打量。
見得神像姿態依舊灑然,但那副半醉半醒的面孔卻被陰影和燈火分割,露出種別樣的意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