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長,在這兒!”
話聲方落。
數不清的鳥兒振翅湧入。
…………
“蒼天無眼!蒼天無眼啊!牛石你這喪盡天良的雜種!曲定春你這殺千刀的腌臢!還有你這牛鼻子!你們通通不得好死!”
厲鬼兄弟被黃符死死鎮住,卻仍舊怒罵不休。
他們口中的“雜種”與“腌臢”正貓在角落,粗粗處理了傷口,一人得了一張木靈符,將就溫養傷勢。
而“牛鼻子”正蹲在他們跟前,摸索著下巴,滿眼探究。
三兄弟魂魄的狀態很是奇特。漫長的折磨不僅讓他們積累了龐大的怨氣,更讓他們的神思幾近潰散,魂體因此不成人形。要擱外頭,估計就魂飛魄散了,但在錢唐,卻能勉強凝而不散。
他正考慮是不是捉回去,仔細研究研究。
厲鬼兄弟也終於接受了現實,試圖講理:“那兩人並非良善之輩,我兄弟報仇更是理所當然,你這道士為何多管閒事?”
“貧道也不想多管閒事。”李長安不輕不重唉了一聲,“奈何那位牛施主是我等僱主。今日葬了死人,明日僱主就離奇橫死,我這生意也沒得做啦。”
“生意?”角落的牛石貓出了些精力,連忙叫喚,“你是作殯葬的掌櫃?如此甚好!法師,快快除了惡鬼,我可以加錢。”
三隻厲鬼聞言咆哮不止,要生吞了牛石,可惜被黃符鎮住,只得原地亂拱。
“加錢也不成。”李長安冷冷掃了他一眼,“這三位無論身前如何,死後成了厲鬼,也沒有戕害無辜,怎可隨意打殺?”
這也不成,那也不成,又該如何?
厲鬼兄弟只管奮發怨氣,曲定春若有所思,牛石已然眼珠一轉。
“我等性命俱是法師所救,法師要怎麼辦,便怎麼辦吧。”
牛石識時務得很,曲定春也不反對,厲鬼兄弟卻好像被怨恨衝昏了腦子,漸漸只曉得嘶吼咆哮。李長安不得不再丟了幾張清心符,將他們的理智拉回一些。
然後拉了根凳子過來,大馬金刀坐下。
“咱們都在錢唐求食,有道是‘冤家宜解不宜結’,不若讓貧道做個‘和事佬’,為各位解此冤仇?”
也不管三方反應。
“三位已成厲鬼,難以挽回,不如讓牛曲兩人將爾等靈位尋個香火鼎盛的寺觀供奉上去。待到積足福廕,化去了怨氣,再由他二人出資,為你們三兄弟投個好胎,如何?”
尋回理智,不等於消去仇恨。
厲鬼冷笑:“我要說不呢?!”
李長安無奈。
難道他們真以為,貧道是來尋求他們意見的?
“錢唐不通幽冥,無法超度冤魂,便只能請三位魂飛魄散了。”
…………
厲鬼兄弟還能如何?只好委屈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