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體上的妖氣消失了。
…………
諸人散去,衙門又冷清下去。
一老一少兩個捕快坐在房簷下,扯散公服,脫下靴子,敲打起痠麻的腰背。
邢捕頭瞧了眼自家後生腫得亮晶晶的臉。
“子瑜,你的傷?”
“阿舅莫擔心。”
年輕捕快含混地說了一句,而後“呸”的吐出口帶血絲的唾沫。
擺擺手。
“無妨,就是得去換顆牙。”
“你這莽撞性子真要改一改。”
邢捕頭嘆了口氣,語帶責怪。
“明知那道人八成不是兇手,為何還要和他動手?”
年輕捕快撓了撓頭。
“我當時沒多想,就是腦子一嗡,自個兒就衝上去了。”
腫成豬頭的臉讓他笑起來分外憨厚。
“興許是魔楞了吧。”
“你知道是魔楞了就好!”
邢捕頭翻了個白眼,卻又湊過來,嘀咕著說道:
“你這幾天就別回家了,免得讓你阿媽,我那小妹瞧見,又來尋我撕扯。”
年輕捕快嘿嘿點頭,只是末了,又面帶遲疑。
“阿舅。”
“啥?”
“你說那幾人能濟事麼?”
年輕捕快掰開手指一個個數起來。
“那張家兄弟就是兩個潑皮無賴,鄭通只是屠夫,姓馮的道人是個騙子,徐展是個軟腳蝦,張易好似個刀販子,那李玄霄……呃。”
他咂巴咂巴嘴,決定略過不談。
“一幫子市井無賴如何能捉住兇手?”
邢捕頭卻呵呵一笑,擼了把鬍子,一副“你小子還嫩”的神態,施施然指點人物:
“張家兄弟雖是潑皮,但蛇有蛇道、鼠有鼠道,咱們查不到的東西,興許他們能查到;那馮道人雖是騙子,但好歹有一兩手異術,指不定有奇效。至於其他幾個……”
他瞧了瞧周遭,小聲說道。
“前段時間,你又不是沒瞧見。”
“姜巡檢為了討好縣尊,點盡兵馬去圍堵那兇徒,還不是讓人從容脫身,連帶著傷了不少人。哪裡是逃脫,分明是殺散!現在那老龜蛋還在家裡裝死咧,這次自己沒來不說,還只派了一隊弩手應付了事。”
“為何?還不是因為那兇徒厲害!”
邢捕頭咧開嘴,看起來老實的臉上滿滿都是精明。
“若是再撞上,與其讓弟兄們有個閃失,還不如讓這幾個‘義士’上前先頂頂?”
“哦。”
年輕捕快恍然大悟,連連點頭。
只是沒一會兒。
“阿舅?”
“有屁快放。”
他“嘿嘿”靠近來,小聲問道:
“你是如何知曉兇徒的行蹤的?”
“屁!”
“要是我知道,我早於縣尊邀功去了!那可是百兩紋銀!”
說著,斜了自家侄兒一眼。
“你也別起什麼心思。別看錢多,只怕是有命賺沒命花。”
他起身伸了伸腰桿。
“我呀只盼著那兇手犯下這一樁,能安分個幾天。”
他又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也讓老夫睡幾天好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