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也擔心對方是要誆騙於他,讓他去到開闊處,佈下網羅,以弓弩攢射。但一是考慮到,瀟水此行還沒有頭緒,不知道要在本地困頓多久,若是惡了官府,難免行動不便。二來,確實也沒太把這幫差役放在眼裡,更何況是在取回符咒與飛劍之後。
於是道士順坡下驢,應承去府衙一行。
當時還想著,打了人家的人,到了人家的地盤,難免會有刁難。
沒成想,仔細詢問了事情經過之後,對方卻爽快地放了人。
那姓邢的捕頭還要將自己禮送出門。
可這真是奇了!
在這方世界,李長安見過許多官吏,劍下更斬過不少。俗話說官如虎、吏似狼,都是敲骨吸髓、盤剝生民的主。
似這邢捕頭這般,至少看起來講道理的,實在少見。
眼下在衙門的廊道里。
本該是夜深人靜的時候,官府卻是燈火通明,一個個差役吏員匆匆來去。
李長安不由開口問出心中疑惑。
“自然。”
邢捕頭點了點頭,抬手向前一引。
“道長儘可放心出我府衙大門。”
他說得輕鬆,但身後相隨的幾名衙役卻緊張得很,特別是個腮幫子腫得老大的,目光裡又是戒備又是蠢蠢欲動。
“為何如此篤定?”
道士疑惑問道。
“照理說,停留在兇殺現場,雙手上還留血跡的貧道,不是最大的嫌疑人麼?”
“道長不是兇手。”
“捕頭莫不是知曉真兇是誰?”
“不。”
邢捕頭笑道。
“因為兇手是一個女人。”
“女人?”
李長安饒有興致,但邢捕頭接下來的話卻是答非所問。
“道長曉得今日懸張的黃榜麼?”
“知道。”
“實不相瞞,從前段時間起,便有一名兇徒在城內接連犯下大案,無一例外,死者都是一劍穿心而亡。張貼黃榜,便是為了招募義士,緝拿此僚!”
說著,捕頭便半截停下,只是笑而不語。
這模樣分明是告訴李長安,箇中詳情是官府機密,不得洩露。要想知道,簡單,揭下黃榜,加入此案即可。
道長稍作考慮。
一來,瀟水此行本來全無頭緒,但今晚,他在錢大志的屍身上分明嗅到了一絲妖氣,這是目前僅有的一點可能的線索。
再者,好不容易在這亂紛紛的世道遇到這麼個安定繁華之所,卻突兀冒出個兇徒作惡,好比一塊白布點上墨跡,一鍋鮮湯入了鯡魚罐頭,實在讓人難以忍受!
於是,拱手道:
“義不容辭。”
…………
捕頭沒急著為道士解釋前因後果,只是將他引進府衙中一間廳堂。
剛進門。
場中六雙眼睛齊涮涮投了過來。
據邢捕頭先前的介紹,這些人就是今日募得的“義士”。
李長安稍作打量,只覺得瀟水人是不是安逸慣了,磨去了血勇,這幾個“挺身而出”的義士都是些什麼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