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屍糞泥地獄……”喲,這個口味太重。
總而言之,七嘴八舌越說越亂、越說越偏,倒也衝散了道士心頭愧疚。
他矮身削去一具活屍腕足,使其撲倒再地。言語間添了幾份擔憂。
“既是偷上人間,恐怕會招來陰差鎖拿。”
大鬍子順勢掄起大錘,砸爛活屍的腦袋。
“道長莫要擔心,我留下婁成拖住看管的陰差,估算著,撐過今晚……”
燕行烈的話語忽而一滯,一張大臉囧成了個長了毛的苦瓜。
道士順著他的目光瞧過去。
但見原本空空如也的高臺上,不知何時,坐著個面目慘白的男人。其人身穿皂衣,頭上戴著三尺高的烏帽子,身邊依著面長幡,正拿著張眼熟的摺子細細翻看。
“那是?”
“監工的判官。”
李長安:“……”
也在這時,那判官好像也察覺了這邊的窺看,施施然收起摺子,接下來卻沒過來拿人,更沒開腔說話,只伸出根手指搖了搖,而後低頭數起了螞蟻。
“這是何意?”
道士不是很懂陰間的套路。
燕行烈卻是鬆了口氣。
“承蒙使君寬宏,放了我等一馬。”
李長安聞言緊張之色稍稍一緩,只是這一口氣還沒松利落。
“但是……”
“怎麼?”
“有時限。”
“多久?”
“一個時辰。”
………………
這下麻煩了!
此番上山,本是兵分兩路。一路是李長安與燕行烈帶著一部鬼兵來尋那屍佛,意圖來個直搗黃龍、擒賊擒王;另一路,則是就地散開,盡力搜救活人。
但以目前的狀況看,這個計劃已然落空。
李長安打量場中形勢,還是如同先前所言,激烈有餘,收效甚微。在活屍一邊,陰兵們形體聚散無常,一嘴咬下去也只是一抹黑煙;在陰兵這一邊,一來是失去冥府陰神的身份;二來是這些活屍也很有幾分蹊蹺……尋常走屍,大多都是魂去魄留,才能起屍撲人。
而這些活屍軀殼內卻是半點魂魄也無,尋常鬼物的手段根本奈何不得。
形勢焦灼更兼時間緊迫。
李長安下了決斷:
“燕兄。”
“道長但說無妨。”
“我等前來斬殺這屍佛,本想著既能除魔,也能從根本上掐滅活屍源頭,以求一石二鳥之效。縱使不成,還有另一部兵馬四散救人……”
燕行烈點頭,這策略是一同商議出來的。
“但如今屍佛逃竄潛藏,須臾之間,難覓蹤跡。倒是我想當然了。”李長安攬下過錯,不等對方反駁又接著說道,“眼下雖得判官寬宏,但一個時辰之內,救人與除魔恐怕難以兼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