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蚯蚓”似乎很懼怕法尺,稍稍靠近,便立即遠躥。
覃十三憑這一點,將其從小臂驅趕至手腕,再從老貨郎的手腕轉移到自個兒手臂上。
這才鬆了口氣。
“下一個。”
…………
秀才、石匠、黃尾依次而過,最後輪到李長安時。
銅錢已落下兩回。
八月五日子時,近在耳邊。
覃十三抹掉臉上汗水,抓住李長安手腕,小心貼上法尺。
這一霎那,他便明白黃尾他們為何要顫抖,不是因為疼痛,也不是寒冷,而是自法尺的接觸中察覺到一股極致的兇戾,彷彿將脖頸置於老虎的獠牙下,使人本能地想要尖叫逃離。
道士不舒服地稍稍調整坐姿,隨即泰然自若。
也在這下一刻。
小臂上字跡動了起來,原本微弱的存在感強烈了一些,道士隱約察覺,它好像真的是活的!不是一絲法力,也不是一縷穢氣,而是一道奇特而孱弱的魂魄。
也不曉得是覃十三精力不濟,還是李長安手上這條“蚯蚓”分外難纏。
死活驅趕不過去。
覃十三眼角頻頻瞄向香漏,不多時,又是滿頭大汗。
道士見他實在緊張。
“你這法尺從哪裡來的?”
覃十三凝神不語。
“我見你磕了個頭,便取來使用。事先不必掐個訣、念個咒麼?”
覃十三兩眼直瞪。
“用啥煉製的?怎麼煉製的?別的人能使喚麼?”
覃十三臉皮一通亂抖。
終於,把“蚯蚓”趕到了自個兒身上。
鐺~
最後一枚銅錢落下,子時已至。
覃十三好似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氣,半癱在蒲團上,喘了好幾口大氣,緩過一些,便拿法尺指著李長安的鼻子一通好罵。
“你這鬼莫不是囉嗦死的?左一句右一句,問東問西,你要來當這巫師不成?!我要真分了神,耽擱了時間,看你怎麼辦?!”
“我相信覃大巫的能耐。”
覃十三張了張嘴,啞口無言,哼哼了半晌。
“嘴皮當真利落,是個唸咒的好材料。也罷,告訴你也無妨。”
“這法尺喚作‘驅魂尺’,是巫師向鬼王供奉後,使者賜下的。”
“不需唸咒,也不必掐訣,只需記得年年供錢好替換新的。”
“是什麼制的?怎麼制的?他奶奶的,我如何知道?!至於旁人能否使喚?呵!除了巫師,旁人使喚這玩意兒作甚?嫌棄日子過得太順,要把傾家蕩產的機會往自個兒身上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