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習慣性催動衝龍玉,卻尷尬地發現,方才的煙氣已經把鼻子給燻麻了。
更糟糕的是,他取下小腿上甲馬。
甲馬上已然遍佈許多裂痕,上頭法力所剩無幾。
李長安緊鎖眉頭,回望城東。
那沉寂在夜色中的府衙大牢。
…………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府衙大牢。
衙役們被大風捲翻,七暈八素爬起來後,發現是人人帶傷,運氣壞的折了骨頭、撞破了腦袋,運氣好的也落個渾身青腫。
瞧得道士追著鬼麵人不見了蹤影,乾脆各自散去尋醫就診,只留下了幾個皮肉傷的,看守重新鎖回大牢深處的乞丐。
而留下的幾人也沒閒著,掏出早早準備好的酒菜,支開攤子,就在一片狼藉的牢室裡玩起了牌九。
“哆!”
骨牌迅速戳在桌面。
馬臉的衙役破口大罵。
“入他孃的,哪兒來許多的蟲子?讓人耍個牌都不得安生。”
原來骨牌下正好摁住了一隻紅頭大蜈蚣,被壓住腦袋與毒勾,身子捲曲起來,密集的腹足纏上了骨牌。
旁邊的同伴也是不耐。
“誰曉得,往日裡雖不乾淨,也不見這麼多的蟲子。”
說著,往大牢深處努了努嘴。
“不定是那賤乞兒招來的。”
他這話雖帶著情緒,但也不算無的放矢。
那乞丐也不知是不是在糞坑裡長大的,渾身惡臭逼人,就算鎖進了大牢最裡面,隔得老遠,還能聞到他身上的臭氣,看得到繞著他亂飛的蒼蠅蚊蟲,實在膩人得很!
“這還算好的。”
旁邊另一個衙役笑道。
“剛關進來那陣,這廝倒沒這麼臭,就是不住地喊餓,聒噪得人耳朵疼。”
“聽人說,這廝餓慌了魂兒,在街上襲擊了一個小娘,差點要吃人肉咧。”
這衙役擠弄著眉眼,開起荒腔。
“要不咱勻他點雞骨頭,省得餓慌了,跑來要吃咱兄弟幾個人肉。”
馬臉衙役頓時嗤笑一聲。
“吃雞?”
他抓起碾得半死的蜈蚣,狠狠向著乞丐砸過去。
“吃蟲去吧!”
幾人鬨笑一陣,又開始愉悅的喝酒吃肉、玩牌賭錢。
卻沒有看見。
那大蜈蚣落地後,捲起身子掙扎了幾下,又忽的展開飛快爬向了乞丐。
攀上小腿,鑽進褲腳,爬過脖頸,最後盤在耳朵上,觸足晃動幾下,竟鑽進了耳道中。
俄爾。
一直僵撲不動的乞丐突的一顫,臉頰冒起一個膿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大,直到拳頭大小。
腫脹得半透明的皮膚下,可以窺見裡面黃色的膿液,紅色的血絲,以及隱隱的蠕動的蟲子。
只幾個呼吸。
這膿包又漸漸變小,最後竟收回了皮下,只留著一塊發黃的斑跡。
而脖頸上的一處皮膚,卻開始慢慢鼓起。